祠堂门开着。
像是专门等我。
里面黑得不像话,明明是白天,却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。
我站在门口,手心全是汗。
“进来啊。”
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不是那个女人的,是另一个人的。
更老,更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我迈步走进去。
脚底踩到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张脸皮。
干巴巴的,皱成一团,像被揉过的纸。
我忍住没叫出声。
“沈画骨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祠堂深处坐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轮廓,像一团黑影粘在椅子上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你娘的朋友。”她说,“也是你娘的仇人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想看看你的脸。”
她站起来,朝我走过来。
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。
走到我面前时,我看到了她的脸。
是我娘的脸。
不,是那个替身女人的脸。
不,是——
“你不是她。”我说。
“我当然不是。”她笑了,“我是画皮。”
“你娘偷了我的脸,我就偷了她的脸。”
“现在,该偷你的了。”
她伸手朝我抓过来。
我往后躲,撞到供桌,桌上的牌位哗啦啦掉了一地。
“别跑。”她说,“你的脸,给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,你们一个个都想要我的脸!”我吼出来,“我这张脸到底有什么好的!”
她愣了一瞬。
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你不知道?”她说,“你的脸,是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?”
“打开画皮棺的钥匙。”
“沈家世代守的那具棺材,只有你的脸能打开。”
“你娘偷我的脸,就是为了守那具棺材。”
“可她不守了。”她声音突然冷下来,“她想毁掉它。”
“所以我杀了她。”
“她死了?”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死了。”她说,“死在你爹手里。”
“你爹亲手杀了你娘。”
“不是吧——”我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骗你干什么?”她蹲下来,凑近我,“你爹发现你娘想毁棺材,就杀了她。”
“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你们沈家,真有意思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到底是什么?”
“我?”她笑了,“我是画皮。”
“也是你娘。”
“也是你爹。”
“也是你。”
她伸手摸我的脸。
冰凉,像死人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很快,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然后听到一声巨响。
祠堂门被踹开。
陆砚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火把。
“放开她。”
画皮转头看他。
“你来了啊。”她说,“正好。”
“一家人,就该整整齐齐。”
陆砚没说话,把火把扔过来。
火落在地上,瞬间烧起来。
画皮尖叫一声,往后退。
“你疯了!”她喊,“烧了祠堂,你娘也会死!”
“我娘早就死了。”陆砚说,“死在你手里。”
他走过来,拉起我。
“走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走!”
我被他拽着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画皮的笑声。
“跑吧跑吧。”她说,“反正你娘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
“陆砚,你骗不了她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回头看陆砚。
他没看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娘到底死没死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娘呢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也死了。”
“死在二十年前。”
“我爹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