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陆砚拽着跑出祠堂。
火在身后烧起来,噼里啪啦的。
画皮的笑声从火里传出来,越来越远。
跑到一半,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停。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我问,“你爹杀了你娘?”
他沉默。
“你爹是画皮的主人,你娘死了二十年。”
“那地牢里那个女人是谁?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躲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?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“我确实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从小没娘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爹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我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转过头,不看我。
“十年前的事。”他说,“他喝了酒,打我娘。”
“我娘那天晚上就死了。”
“我拿刀捅了他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笑了一下,有点苦。
“所以你别信画皮的话。”他说,“她说的,没一句是真的。”
“那我娘呢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会帮你找到她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点累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今天真够乱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俩站在路边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回你那儿。”
“回我那儿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总得睡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也要睡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睡门口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“你怕我跑了?”
“怕你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他突然拉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他指了指前面。
我家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白衣服。
月光下,她的脸看不清。
但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我眯眼看。
是一根簪子。
人骨簪。
“又是你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,“是你们自己找来的。”
她走过来。
我看清了她的脸。
是地牢里那个女人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陆砚问。
“画皮烧了祠堂。”她说,“没人管我了。”
“你来找我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带你去看你娘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你娘就在地牢里。”
“我刚才去看了。”陆砚说,“地牢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?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走了之后,地牢就空了。”
她盯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陆砚说,“你娘不在地牢。”
“那她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?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你娘还活着。”她说,“就在某个地方。”
“等着你去救她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她看着陆砚,“你得先弄清楚,谁是敌人。”
“谁是朋友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我喊。
她没停。
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我回头看陆砚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信她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有点白。
“我信你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刚才没跑。”我说。
“你拽着我跑出来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推开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说。
“你睡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