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渡口，风大得要死。
小禾在旁边发抖，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
二叔还没来。
我盯着河面，心里乱成一锅粥。
搞毛啊。
老太太说我是她儿子，又说不是。
二叔说她说的都是假的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
“哥。”
小禾拉我袖子。
“你看。”
我抬头。
河对岸有个红色人影。
林月？
不对。
是穿红衣服的，但不是林月。
那人上了船。
船往这边划。
我心跳加速。
船靠岸了。
下来的是个中年女人，穿红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陆鸣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笑了一下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陈秀兰？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你爸骗你的。”
“你爸顾长河，不是个东西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把我关在河对岸二十年。”
“他说我是疯子。”
“其实是他疯了。”
“他怕我说出真相。”
小禾拉住我。
“哥。”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
她走近一步。
“你爸不是顾长河。”
“你爸是陈国栋。”
“你亲爹。”
“但陈国栋死了。”
“被你爸顾长河害死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没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你爸顾长河，当年为了抢你妈林月，把陈国栋推进河里。”
“然后娶了林月。”
“但林月不爱他。”
“林月爱的是陈国栋。”
“所以顾长河疯了。”
“他把林月藏起来，把你也藏起来。”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一切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你真是陈秀兰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是陈秀兰。”
“陈国栋的妹妹。”
“你姑姑。”
“但你妈林月死了。”
“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。”
二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别信她！”
我回头。
二叔跑过来，脸色铁青。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是疯子。”
“她的话不能信。”
那个女人笑了。
“顾老二。”
“你哥干的事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你敢说不是？”
二叔盯着她。
“我哥是干了错事。”
“但没杀人。”
“陈国栋是自杀的。”
“因为他欠了赌债。”
“还不起。”
“跳河了。”
“跟我哥没关系。”
女人冷笑。
“你编。”
“接着编。”
“反正你哥死了。”
“死无对证。”
我看着两个人。
“够了！”
“都别说了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“我要看日记。”
“全部的日记。”
小禾拉我。
“哥。”
“日记在你手上。”
“你看完了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看完。”
“还有一本没找到。”
二叔愣住。
“还有？”
我点头。
“我爸藏了最后一本。”
“在……”
我停住。
“在哪？”
我没说。
我盯着河面。
“在河底。”
“我爸说，真相在河底。”
三个人都看着我。
风又大了。
河面翻着浪。
我脱了外套。
“哥你干嘛？”
小禾喊。
“我去捞。”
“你别疯！”
我没理她。
跳进河里。
水冷得刺骨。
我往下潜。
底下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我摸来摸去。
突然碰到一个铁盒子。
我抓住。
浮出水面。
岸上三个人都看着我。
我爬上岸。
浑身发抖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本日记。
封皮写着：
“最后的话。”
“给陆鸣。”
我翻开。
第一页只有一行字：
“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是我仇人的儿子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。
小禾凑过来看。
她脸色白了。
“哥……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