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还在抖。
水顺着头发往下滴。
冷。
“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“你是我仇人的儿子。”
小禾凑过来。
“哥……”
她声音也在抖。
二叔走过来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我没给他。
我又翻了一页。
字迹很乱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1998年。”
“陈国栋带人砸了渡口。”
“他欠了赌债。”
“想让我帮忙藏人。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他把我打晕。”
“等我醒来。”
“林月抱着个婴儿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她说：”
“这是你儿子。”
“陈国栋的种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小禾抓住我胳膊。
“继续看。”
我又翻。
“我恨陈国栋。”
“但我没法不管那孩子。”
“林月求我。”
“她说陈国栋要卖孩子抵债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给她搭了间屋。”
“藏在河对岸。”
“一藏就是二十年。”
我抬头看二叔。
二叔脸色发白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从来没说过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都是流水账。
直到2010年。
“陈国栋死了。”
“被人砍死在巷子里。”
“我松了口气。”
“但陆鸣怎么办？”
“他是我仇人的儿子。”
“可我养了他十八年。”
我鼻子发酸。
小禾轻轻说。
“哥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顾长河。”
“他不是你亲爹。”
“但他养了你。”
我点头。
说不出话。
又翻。
最后一页。
字很轻。
像是没力气了。
“陆鸣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你生母陈秀兰。”
“她没疯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在河对岸。”
“那栋红房子里。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手还在抖。
小禾看着我。
“去吗？”
我转头看河对岸。
隐约能看到一栋红房子。
妈的。
我吸了口气。
“去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