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回家。
坐在街边便利店门口,买了瓶冰水。
冰得手疼。
赵琳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。
老张女儿在国外好好的?
那他为什么说自己女儿被控制了?
为了骗我?
还是赵琳在骗我?
手机又亮了。
赵琳发来一条消息:别信老张,他明天会逼你指证沈墨,然后反咬你一口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麻。
她怎么知道老张的计划?
除非——她也在局里。
我拨回去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到底站哪边?”
“我站真相。”赵琳声音很平静,“老张不是好人,但他也不是坏人。他只是想保自己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想保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保我?你之前不是想弄死我吗?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赵琳说,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发现你是真的无辜。”她说,“而且,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赵琳重复,“不是开玩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别闹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闹。”赵琳说,“明天例会,你信我一次,别按老张说的做。否则你会被当替罪羊。”
“那沈墨呢?”
“沈墨救不了你。”赵琳说,“他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。
这盲盒越拆越乱。
我站起来,想走。
一辆车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摇下。
是沈墨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犹豫了两秒。
拉了车门。
车里很安静。
“赵琳找你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她喜欢我。”
沈墨手抖了一下。
方向盘差点偏。
“你信?”他问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她说的话,跟老张说的对不上。”
沈墨沉默。
车开到江边,停下。
他熄了火。
“林晓棠。”他说,“我也有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老张的女儿,确实在国外。”他说,“但被控制的人,是他老婆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老婆在王董手里。”沈墨说,“所以老张才听王董的。他不敢反抗。”
“那赵琳呢?”
“赵琳不知道这件事。”沈墨说,“她以为老张是自愿的。”
我靠回椅背。
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所有人都他妈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沈墨说,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骗我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承认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从第一天就喜欢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快出来。
“沈墨。”我说,“你他妈真会挑时候。”
他没说话。
窗外江水黑漆漆的。
像这个局一样深。
“明天例会。”我说,“我该信谁?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他说,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谁也不信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老张。
“林晓棠。”他声音很急,“计划变了。王董明天会亲自来,你必须当场指证沈墨,否则我们都完蛋。”
我看了沈墨一眼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听你的。”
挂了。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什么想法?”
“明天。”我说,“我谁都不指证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那你怎么做?”
“我。”我说,“我指证王董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有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赵琳有。”
我拿起手机,给赵琳发消息。
“明天例会,我需要你手里的录音。”
赵琳秒回:“什么录音?”
“你跟王董的通话录音。”我说,“别告诉我你没有。”
沉默。
三分钟后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?”
“因为你是个聪明人。”我说,“聪明人都会留一手。”
又沉默。
然后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沈墨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我说,“但盲盒不拆到最后,谁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我拉开车门。
风灌进来。
冷得刺骨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说。
“林晓棠。”他喊住我。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我说,“我还没拆完呢。”
转身走进夜色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赵琳。
“录音我发给你了。”她说,“但别让任何人知道是我给的。”
我点开。
一段录音。
里面是王董的声音。
“让林晓棠当替罪羊,事情结束后,分你三成。”
然后是赵琳的声音。
“成交。”
我站在路灯下。
笑了。
这次,是真的笑了。
盲盒,终于要拆到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