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了。
我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梦到小时候。
我爸骑自行车送我去上学。
我坐在后座上。
他回头说:“坐稳了。”
然后我就掉下去了。
——
“陈远。”
有人推我。
我猛地抬头。
林晓站在旁边。
“你爸……睁眼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睁眼了!”
我盯着床上的老头。
他眼睛半睁着。
看着我。
嘴唇在动。
“爸!”
我扑过去。
“爸!你醒了!”
他眨了眨眼。
嘴张了张。
“远……远……”
声音像砂纸磨过。
“我在!我在!”
我抓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在这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!医生说不能说太多话!”
我按了呼叫铃。
护士冲进来。
“醒了?真的?”
她检查了一下。
“瞳孔对光反应正常。”
“血压稳定。”
“意识清醒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家属出来一下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。
她压低声音。
“你爸情况比预想的好。”
“但他脑部有积水。”
“需要二次手术。”
“大概两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两万?”
“嗯。尽快。”
她走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两万。
我身上只剩三千。
林晓那五千还没动。
但加起来也不够。
——
林晓走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护士说还要二次手术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两万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卡里还有一万。”
“我转给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拿着。”
“我说不用!”
我声音突然很大。
她吓了一跳。
我也吓了一跳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冲你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”
“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生气。
“但你得收下。”
“你爸要紧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又红了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老公知道你来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……应该的。”
“应该的?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俩……是不是出问题了?”
她没说话。
转身回了病房。
——
我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房东。
“陈远,你那屋我租出去了。”
“你的东西我扔门口了。”
“钥匙放门卫那。”
“你赶紧来拿。”
挂了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卧槽。
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。
——
我回到病房。
我爸又睡着了。
林晓坐在旁边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我守着就行。”
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那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“你吃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看着我爸。
他呼吸平稳。
像个孩子。
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是陈远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林晓老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“林晓在你那?”
“在。”
“她昨晚没回家。”
“她说在医院。”
“你爸病了?”
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林晓她……没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你爸病危。”
“但我查了。”
“你爸只是脑溢血。”
“没到病危。”
“她为什么骗我?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她是不是还喜欢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行。”
“我过来一趟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林晓端着豆浆包子走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你老公……要过来。”
她手里的豆浆掉在地上。
啪。
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