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进便利店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林小满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
“我就说嘛，”她一边擦货架一边说，“沈默你藏得够深的。”
沈默耳朵又红了。
“蜂蜜豆浆的配方是什么？”我突然问。
“啊？”
“你教她的那个配方，我想知道。”
沈默看了我一眼，转身走到微波炉旁边。他打开柜子，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罐子。
“蜂蜜，”他说，“不是超市那种，是我老家山上采的。”
我接过来，罐子很普通，玻璃的，盖子有点生锈。
“豆浆要现磨的，”他继续说，“便利店那种速溶的不行。要黄豆泡一夜，早上起来磨。”
“你每天几点起来磨？”
“四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认真地看着我，“四点起来磨，五点带到店里，放在微波炉旁边。”
林小满在旁边插嘴：“他辞职那天，把这罐蜂蜜和配方都给我了。说如果你来了，让我告诉你。”
我拿着那罐蜂蜜，突然觉得它很重。
“妈的，”我说，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。”
沈默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笑。
“那以后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，”他说，“找了个白天的工作，在望京SOHO那边。”
“所以你不走了？”
“不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那你早上还磨豆浆吗？”
“磨。”
“那明天早上，”我说，“我想喝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走出便利店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阜通西大街开始有车流，早餐摊也出来了。
我拉着他的手，走在人行道上。
“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第一次去店里那天，其实不是饿了。是加班到凌晨，在路边哭。哭完想找个地方待会儿。”
他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那杯豆浆，”我说，“真的很甜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我拉近了一点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，是林小满发来的微信：“你们俩走了之后，我偷偷拍了一张照片。你们站在微波炉旁边，他在教你调蜂蜜。那个画面，真的很好看。”
我抬头看沈默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”我说，“就是觉得，凌晨三点的阜通西大街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