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病房里。
窗外雪还在下。
我爸背对着我，肩膀在抖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你外面有人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你瞒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来。
眼睛红着。
“她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我告诉她了。”
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就签了字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你刚才说……”
“我说谎了。”
“我怕你恨她。”
“她过得不好。”
“是我害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松开。
又攥紧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我没动。
手机震。
林晓打来的。
“陈远，你妈醒了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跑到走廊尽头。
推开门。
我妈睁着眼。
看见我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病房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告诉我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你别怪他。”
“是我选的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林晓站在旁边。
“你都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来医院？”
“他是你爸。”
“也是我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我妈握住我的手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你别担心。”
“你爸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看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回老家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妈这辈子。”
“就后悔一件事。”
“没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够了。”
“你俩都别说了。”
林晓递过纸巾。
我接过来。
擦了擦脸。
窗外。
雪停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医院缴费通知。
欠费两万三。
我看着屏幕。
林晓掏出手机。
“我转给你。”
“别。”
“你老公那边……”
“他不管我。”
“这是我自己攒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图什么？”
她没说话。
手机震。
到账两万三。
我张了张嘴。
“谢谢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你以前也帮我垫过房租。”
“还记得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记得。
那年冬天。
她刚来北京。
没钱交房租。
我借了她三千。
后来她请我吃了顿麻辣烫。
“扯平了。”
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我妈睡着了。
林晓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老公……”
“他今晚不回来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明天再来看阿姨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陈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没怪你爸。”
“你也别怪自己。”
门关上。
我坐在床边。
看着窗外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