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通讯录翻到底了。
真服了。
借不到。
一个都借不到。
我打给老张。
“喂,远子?”
“张哥,能借点钱吗?”
“多少?”
“两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兄弟,我这边也紧,房贷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挂了。
又打给大学同学。
“喂,陈远?”
“嗯,我……”
“你爸的事我听说了,节哀啊。”
“还没走。”
“哦哦,那……”
“能借点钱吗?”
“多少?”
“两万。”
“我手头就五千,要不?”
“行。”
“那明天转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。
五千。
还差一万八。
我靠在墙上。
走廊灯白得晃眼。
护士站那边有动静。
“3床家属呢?”
“在这儿。”
“缴费单又来了。”
我接过单子。
两万三。
搞毛啊。
我捏着单子。
手有点抖。
手机震。
林晓。
“钱还够吗?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用我的钱。”
“但阿姨那边……”
“你别硬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硬撑?
我还能怎么撑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够。”
她没再发。
我起身去缴费窗口。
窗口阿姨看我一眼。
“刷卡还是现金?”
“刷卡。”
我把卡递进去。
她刷了一下。
“余额不足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别的卡吗?”
“有。”
我又递了一张。
“也不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伙子,你……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我转身。
走出医院大门。
外面又下雪了。
雪片打在脸上。
冰凉。
我蹲在台阶上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林晓的对话框。
手指悬在转账上。
按不下去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陈远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林晓老公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钱还差多少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别逞能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“行。”
他挂了。
我盯着手机。
雪越下越大。
手机又震。
银行短信。
到账五万。
附言:
“算我欠你的。”
我蹲在雪里。
半天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