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雪里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五万块。
附言那句话。
算我欠你的。
你逗我呢。
我欠他的?
雪片落在屏幕上。
化开。
我擦了擦。
又看了一遍。
起身。
腿麻了。
差点摔倒。
我走进医院大厅。
暖气扑过来。
缴费窗口阿姨看我一眼。
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把卡递进去。
“刷这个。”
她刷了。
“够。”
“交多少?”
“先交两万吧。”
“行。”
我拿着缴费单。
上楼。
走廊里消毒水味道。
护士推着车过去。
走到病房门口。
听见我妈在说话。
“远儿呢?”
“他出去了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我推门进去。
“妈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去哪了?”
“缴费。”
“钱够吗?”
“够。”
我爸没说话。
盯着天花板。
我妈又开口。
“林晓那姑娘……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别提她。”
“她帮了你挺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
我又打断她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坐在床边。
手机震。
林晓。
“钱收到了?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。
“你别多想。”
“他那人就这样。”
“嘴硬心软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嘴硬心软?
妈的。
我回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她没再发。
外面雪停了。
窗台上积了一层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爸也闭着眼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五万块。
算我欠你的。
这话什么意思。
他欠我什么?
我想起除夕夜那单外卖。
林晓开门。
她穿着睡衣。
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“谁啊?”
“外卖。”
我把餐盒递给她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我转身。
电梯门关上。
现在。
他给我五万块。
说算他欠我的。
离谱。
手机又震。
林晓。
“他今晚不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过去?”
“别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睡吧。”
她没再回。
我收起手机。
看着窗外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我爸忽然开口。
“远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摔伤那天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去看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没让我进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。”
“说啥?”
“她说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不起的人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翻了个身。
没醒。
我爸继续说。
“她改嫁后。”
“过得不好。”
“那男人对她不咋样。”
“她一直忍着。”
“因为没脸回来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林晓的对话框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买点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我靠在墙上。
掏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手机震。
林晓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明天去看阿姨。”
“你别拦我。”
我没回。
雪还在下。
我忽然想起。
除夕夜那天。
我送完最后一单。
在雪里走了整夜。
现在。
又下雪了。
我蹲在走廊尽头。
盯着手机。
林晓的对话框。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她秒回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起身。
去买吃的。
雪停了。
月亮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