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果篮回了病房。
我妈醒了。
我爸坐在床边。
两个人没说话。
我把果篮放桌上。
“林晓她老公送的。”
我爸抬头看我。
我妈没吭声。
“他说谢谢我。”
“谢你啥？”
“谢我没打扰林晓。”
我爸沉默了。
我妈忽然开口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有啥用。”
手机震。
林晓。
“明天我来看你妈。”
我没回。
我妈问：“谁啊？”
“林晓。”
“她还要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让她来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，你……”
“我想见见她。”
我爸咳嗽了一声。
“你妈想见就见吧。”
我没说话。
晚上。
我去楼下抽烟。
雪停了。
地上白茫茫的。
手机又震。
林晓。
“我明天上午到。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她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陈远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难。”
“但我真的想看看你妈。”
“就一眼。”
我没回。
抽完烟。
我往回走。
路过护士站。
小护士叫住我。
“陈远，你妈欠费了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三千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翻来翻去。
最后还是给林晓发了条消息。
“能再借我三千吗？”
她秒回。
“好。”
然后转账。
三千。
附言：“别还了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忽然觉得。
自己真他妈离谱。
回病房。
我妈睡着了。
我爸在打盹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。
林晓。
“明天见。”
我没回。
窗外。
又开始飘雪。
我忽然想起。
除夕夜。
我在雪里走了整夜。
现在。
我坐在医院。
等着前女友来看我妈。
真有你的。
陈远。
雪越下越大。
我不知道。
这场雪。
什么时候能停。
我只知道。
明天。
林晓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