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“你凭什么?”
我声音发哑。
“凭什么帮我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不想欠你。”
“除夕夜那单外卖。”
“你放下就走了。”
“没敲门。”
“没打扰她。”
“我查过监控。”
“你站在楼下。”
“看了三分钟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我攥紧信封。
“那是我该做的。”
“不。”
他摇头。
“换别人。”
“可能会闹。”
“会打电话。”
“会让她难受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这钱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就不怕我拿了钱。”
“还缠着她?”
他笑了。
“你不会。”
“你要是那种人。”
“除夕夜就不会走。”
我沉默。
走廊里。
消毒水味刺鼻。
远处传来哭声。
有人死了。
有人还活着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他继续说。
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十万够一阵子。”
“不够再找我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把信封塞回他手里。
“我不需要你施舍。”
他愣住。
“不是施舍。”
“是感谢。”
“感谢什么?”
我盯着他。
“感谢我没抢你老婆?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钱你拿走。”
“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没办法。”
他语气硬了。
“你连两万都借不到。”
“你妈还在ICU。”
“你爸刚醒。”
“你拿什么想办法?”
我攥紧拳头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不想认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?”
他冷笑。
“林晓半夜跑来医院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她转账记录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七万三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?”
我胸口发闷。
“我会还她。”
“拿什么还?”
他逼近一步。
“送外卖?”
“一个月七八千?”
“你还到什么时候?”
我退后一步。
背抵住墙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给钱。”
“让我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就能安心了?”
他盯着我。
良久。
“我至少。”
“能让她安心。”
这话扎心。
我低下头。
“钱我收。”
“但我写欠条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写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不想欠你。”
“更不想欠她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。
“行。”
“你写。”
我从兜里掏出笔。
没纸。
他递过来一张名片。
背面空白。
我在上面写:
今借到周明十万块。
三年内还清。
陈远。
写完。
递给他。
他接过。
看了一眼。
折好放进口袋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他说。
“我会安排人照顾。”
“你安心处理你爸的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帮你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是帮林晓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你妈没人管。”
“她会疯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他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林晓妈说的那些话。”
“你别当真。”
“她老了。”
“糊涂了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明白。
老太太说的。
都是真的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边。
手里攥着信封。
十万块。
沉得压手。
走廊尽头。
护士推着车经过。
轮子吱呀响。
我站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震。
是林晓的消息。
“他去找你了?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走进病房。
父亲醒了。
看着我。
“谁来了?”
“没谁。”
我把信封放床头柜。
“钱凑够了。”
他盯着信封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借的。”
“跟谁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他没再问。
闭上眼睛。
窗外。
又下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