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暖气烧得热。
我爸睡着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盯着窗外。
雪停了。
手机震。
林晓。
“他在楼下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一辆黑色奥迪,停在医院门口。
“让他上来?”
我打字。
“不用。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我跟他说清楚了。”
我没回。
等了一会儿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离婚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僵住。
走廊里有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。
门被推开。
林晓站在门口。
眼眶红着。
“你……”
我张了张嘴。
她走进来。
把包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他昨晚跟我谈的。”
“说累了。”
“我也累了。”
她坐下。
低着头。
“其实那天在医院。”
“他给完钱。”
“回家就跟我说了。”
“说我们之间没信任了。”
我靠回椅背。
胸口堵着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不用自责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是早就有的问题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为什么还来医院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窗外。
“雪停了。”
我也看过去。
地上白茫茫一片。
路灯照着。
有点晃眼。
“你妈那边。”
她转回来。
“我今天去看过了。”
“护工找好了。”
“钱他出。”
“他说算补偿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
“是给你妈的。”
“你妈跟我妈不一样。”
“她对我好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离都离了。”
“你还怕什么?”
“我怕……”
我说不出口。
她站起来。
走到床边。
看了看我爸。
“叔叔气色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偏要。”
她转身。
往外走。
到门口时停住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除夕那天。”
“为什么没接那单?”
我愣住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现在呢?”
门关上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窗外的雪又下起来。
很小。
像那年冬天。
我们第一次见面。
也是这样的雪。
手机震。
林晓的消息。
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我七点到。”
“给你带包子。”
我没回。
但嘴角动了动。
我爸翻了个身。
嘟囔了一句。
“谁啊……”
“没谁。”
我坐下。
“一个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