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了。”
她站在病房门口。
羽绒服上还带着雪。
我愣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离了。”
“上周办的。”
“他签的字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来话。
她走进来。
把手里的塑料袋放桌上。
“包子。”
“猪肉大葱。”
“还热着。”
“林晓……”
“你别劝我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她坐下。
“我三十一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凑合了。”
我爸在病床上翻了个身。
没醒。
“他同意?”
我问。
“他巴不得。”
她苦笑。
“他外面有人。”
“早有了。”
“就等我开口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我早想好了。”
“就是一直没勇气。”
“那天在医院。”
“看你蹲在雪地里。”
“突然就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?”
“人不能一直躲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躲了三年。”
“我躲了四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窗外的雪又大起来。
风刮得窗户响。
“吃包子。”
她说。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我拿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猪肉大葱的。
和以前一样。
“你妈那边怎么样了?”
她问。
“好点了。”
“能下床走几步。”
“医生说再观察一周。”
“钱够吗?”
“够。”
“你转的那些。”
“还有他之前给的。”
“还剩一些。”
“不够跟我说。”
“我卡里还有。”
“林晓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乐意。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不是吧。
她这语气。
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我问。
“先找个工作。”
“房子找好了。”
“离这边不远。”
“方便来看叔叔阿姨。”
“你不用……”
“我偏要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我七点到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陈远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你别跑了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的包子还热着。
手机震。
林晓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妈那间病房。”
“隔壁床那个大爷。”
“是我爸的老战友。”
“他跟我说。”
“你妈昨晚哭了半宿。”
“嘴里一直念叨一个名字。”
“叫……陈远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睛发酸。
窗外。
雪停了。
月亮露出来。
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