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林晓那条消息。
我妈念叨我名字。
半宿。
我真服了。
她怎么不跟我说。
我坐在病床边。
我爸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照在走廊地板上。
白花花一片。
手机又震。
林晓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她站在医院门口。
路灯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月亮真好看。”
她打字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我问。
“走了。”
“又回来了。”
“忘拿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。”
我愣住。
这女的。
我走到窗边。
往下看。
她站在路灯底下。
仰着头。
朝我这边挥手。
我拨过去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
“看你。”
“怕你跑了。”
“我不跑。”
“我能跑哪去。”
“谁知道你。”
“你这个人。”
“说走就走。”
“三年。”
“连个消息都没有。”
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她说。
“陈远。”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我妈当年跟我说。”
“找男人。”
“别找太老实的。”
“也别找太聪明的。”
“要找那种。”
“明明很苦。”
“还笑给你看的人。”
“你妈眼光挺好。”
“滚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少贫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问。
“你找到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。
“陈远。”
“月亮底下。”
“我不想骗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老公。”
“他知道我今晚来医院。”
“他让我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我还放不下你。”
“就去做个了断。”
“别拖着。”
“那你了断了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那头传来车声。
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“车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走了。”
“林晓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她笑了一声。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窗边。
看着她上车。
车开走。
月亮还挂在那。
我回到病房。
我爸醒了。
“谁啊？”
他问。
“林晓。”
“她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姑娘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你配不上人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他翻了个身。
“明天手术。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你多上点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晓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我老公在家等我。”
“别多想。”
“早点睡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打开通讯录。
翻到一个号码。
犹豫了很久。
还是拨了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通。
“喂？”
“妈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陈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传来哭声。
“小远……”
“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明天我去看你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睛。
月亮还在窗外。
很亮。
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