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病房门。
我妈躺在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旁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我愣住。
“你谁？”
他转过身。
四十多岁。
戴眼镜。
“你妈的老公。”
“哦。”
我走过去。
我妈睁开眼。
“小远……”
“嗯。”
那男人开口。
“你妈摔伤。”
“是我推的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她偷我钱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她以前也不是。”
他冷笑。
“但她改嫁后。”
“变了不少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闭上眼睛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她不说话。
那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沓钱。
“这是三万。”
“医药费。”
“够了吧？”
“不够我再补。”
“但你妈。”
“以后别回我家了。”
他把钱放在床头柜上。
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我喊住他。
“你推我妈。”
“就这么算了？”
他回头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报警？”
“你妈偷钱。”
“我推她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冲上去。
一拳打在他脸上。
他踉跄后退。
撞到墙上。
“你疯了！”
他捂着脸。
“打人是犯法的！”
“你报警啊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正好想问问。”
“推一个老人摔成骨折。”
“算什么罪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小远。”
“别闹了。”
“是妈不对。”
“妈偷了钱。”
“想给你爸治病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手术费不够。”
“妈没办法。”
“才拿了他的钱。”
那男人放下手机。
“听见了吧？”
“她自己承认的。”
“你妈是我害的。”
“但也是她自找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晓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妈摔伤是因为偷钱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向那个男人。
“钱我替我妈还。”
“但这事没完。”
他冷笑。
“随便。”
“你妈以后别来找我就行。”
他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我和我妈。
她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小远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没脸见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钱的事。”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妈不治了。”
“出院吧。”
“反正也活够了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还没看我结婚呢。”
“就想着死？”
她愣住。
“结婚？”
“和谁？”
“林晓？”
我沉默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还能是谁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反正你好好养病。”
“等我爸手术做完。”
“我再跟你说。”
她盯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小远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林晓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说什么结婚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晓丈夫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在医院楼下。”
“下来一趟。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你妈。”
“还有林晓。”
“下来就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我妈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小远。”
“别打架。”
“妈不想你再出事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电梯门打开。
林晓站在里面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老公找你。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妈偷钱的事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要帮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帮我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林晓低下头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“除夕夜那天。”
“你没接那单外卖。”
“他查过监控。”
“知道是你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。”
“他可能已经和林晓离婚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电梯门关上。
林晓看着我。
“陈远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其实除夕夜那天。”
“我老公在家。”
“是我故意点的外卖。”
“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故意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要走了。”
“想当面跟你说声再见。”
“但你没接单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你放下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