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医院门口。
雪落在林晓头发上。
她没打伞。
“你站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没多久。”
“就半小时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。
离婚这么大的事。
不提前说一声。
直接跑过来。
“你冷不冷?”我又问。
“不冷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雪越下越大。
“你离婚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我想问你。”
“你还喜欢我吗?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这种问题。
大半夜。
雪地里。
她直接问。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我脑子乱。”
“我爸还没好。”
“我妈也躺着。”
“你突然离婚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林晓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一紧张就骂人。”
“我没骂人。”
“你骂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不是骂人。”
“是语气词。”
她笑得更厉害了。
雪落在她睫毛上。
我突然想起。
好多年前。
我们在北京。
也是这样的雪夜。
她也是这样笑。
“陈远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“但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我离婚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是因为。”
“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“我跟他。”
“本来就不合适。”
“除夕那单。”
“是我故意的。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我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你没接。”
“我反而松了口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。”
“说明你真的放下了。”
“但我也。”
“突然想通了。”
“我也想放下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跟他提了离婚。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
“只是舍不得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都舍得。”
我沉默了。
雪落在我们中间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现在。”
“是单身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
“单身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我想追你。”
我差点呛到。
“追我?”
“你疯了吧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很清醒。”
“陈远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今年三十一。”
“你三十二。”
“我们都不年轻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浪费时间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一直喜欢。”
“以前是。”
“现在也是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她。
雪落在她脸上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不知道是哭过。
还是冻的。
“我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等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我已经等了三年。”
“不差这几天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走了。
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电话。
“陈先生。”
“您母亲醒了。”
“她说想见你。”
我抬头。
雪还在下。
林晓的背影。
越来越远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病房走。
推开门。
母亲靠在床上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远远。”
“妈刚才。”
“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见你小时候。”
“下雪天。”
“你非要堆雪人。”
“手冻得通红。”
“也不肯进屋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林晓刚才来了。”
“她离婚了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那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母亲拍拍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
“慢慢想。”
“妈在呢。”
我点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窗外。
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