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老周没出摊。
他坐在屋里,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老张不是我爹。”
铅笔字,歪歪扭扭的。
像是小孩写的。
可小军当年才五岁。
五岁的孩子会写这种话?
他想起昨天王婶关门时的表情。
冷笑。
“你别被刘姐骗了。”
可刘姐呢?
刘姐手臂上的淤青。
黑车。
还有那张照片。
不是吧。
老周揉了揉脸。
他决定先去王婶家看看。
巷口很安静。
王婶家的门虚掩着。
老周敲了两下。
没人应。
他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桌上放着一双鞋。
旧布鞋。
鞋底磨得快透了。
老周拿起鞋。
翻过来。
鞋底有个洞。
洞里塞着一张纸条。
他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
“三点见。”
卧槽。
又是三点。
老周把纸条揣进口袋。
他蹲下来检查鞋底。
发现鞋垫下面压着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。
一个男人。
穿着军装。
站在巷口。
照片背面写着:
“1999年。”
老周认出来了。
那是王婶的丈夫。
老赵。
退伍后开了家杂货铺。
2003年得病死了。
可这双鞋。
是老赵的?
老周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鞋码42。
老赵穿42。
但鞋底有个补丁。
补丁的针脚很眼熟。
是他自己缝的。
他想起来了。
2002年。
老赵拿过一双鞋来修。
就是这双。
鞋底磨破了。
他给补了一块皮子。
可老赵死后。
这鞋怎么还在王婶手里?
老周把鞋放回桌上。
他走到门口。
看见王婶从巷口走过来。
手里拎着菜。
看见他。
愣了一下。
“老周?”
“你咋在我家?”
老周没说话。
指了指桌上的鞋。
王婶脸色变了。
“你翻我东西?”
“那是老赵的鞋。”
“你拿出来干啥?”
老周掏出纸条。
“这个。”
“你写的?”
王婶看了一眼。
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没写过。”
老周盯着她。
“那鞋里的照片呢?”
王婶走过去。
翻开鞋垫。
看见照片。
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”
“我没放过。”
老周问。
“你昨天说。”
“2005年老张儿子失踪那天。”
“你在家。”
“可有人看见你出门了。”
王婶愣住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刘姐。”
“她胡说。”
“我那天在家。”
“哪儿都没去。”
老周掏出那张小军写的照片。
“这个呢?”
“老张不是我爹。”
“你见过吗?”
王婶接过来。
看了半天。
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这字……”
“不像小军写的。”
老周心里一沉。
不是小军写的?
那是谁?
王婶把照片还给他。
“老周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“刘姐在骗你。”
“她背后有人。”
“你查下去。”
“会出事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走出王婶家。
巷口阳光刺眼。
修鞋摊的帆布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儿子打电话。
关机。
不是吧。
老周手心冒汗。
他快步往家走。
走到巷口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修鞋摊前。
背对着他。
“谁?”
老周喊了一声。
人影转过身。
是刘姐。
她脸色苍白。
手里拿着那双童鞋。
“老周。”
“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你一定要来。”
说完。
她转身走了。
老周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发现。
她脚上穿着那双旧军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