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店里,雨湿透了全身。
打火机攥得手心发烫。
陈建国,2008。
我爸的名字。
盲眼老人说陈建国是我爸,可我从没见过他。我妈从不提。
我翻出那张照片,码头夜景,背面写着陈建国。
照片上那个模糊影子,是王姨。
不是吧。
王姨在我家隔壁开了十五年杂货店。
她总给我带吃的,说我瘦。
现在她说我跟我妈一样,找死。
我坐在店里,盯着打火机发呆。
雨声噼里啪啦砸在窗上。
手机响了,是盲眼老人。
“丫头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晚我听见的不是铁盒落水声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人的声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喊救命,然后……重物落水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妈修那把伞的时候,哼的歌是《茉莉花》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她哼完说了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对不起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挂了电话。
我瘫在椅子上。
雨越下越大。
卧槽。
我妈知道什么。
她修了那把梅花伞,然后变了个人。
我翻出她笔记本,找到那页仓库简图。
图下面有行小字,用铅笔写的:
“6月7日,晚十点,三号仓库。”
下面还有一句:
“别去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她写给自己看的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里发毛。
她去过。
她看见了什么?
手机又响,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笙。”是王姨的声音,不笑了,“照片还我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别装傻。”她声音冷,“你妈当年拍的照片,在我手里还有一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那天晚上在码头,拍了不该拍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她后来毁掉了所有照片,除了你手里那张。”
“还有一张在哪?”
“你妈藏起来了。”她笑了一声,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起来,翻我妈的旧物。
衣柜、抽屉、床底。
没有。
我打开我妈的梳妆台,最下面有个暗格。
里面有个铁盒子,生锈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,跟我在仓库找到的一模一样。
背面也有字:
“王秀兰,2008年6月7日。”
王姨叫王秀兰。
照片里,她站在码头边,手上拿着梅花伞。
伞上沾着什么东西。
我凑近看。
是血。
我手抖了。
照片掉在地上。
雨声突然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