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王姨站在码头边,梅花伞撑开,伞面上有血迹。
不是一滴。
是一片。
我拿起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,我妈写的:
“她看见我了。”
搞毛啊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照片掉地上,我蹲下去捡,指尖碰到冰凉的地板。
雨声闷在屋顶上。
我站起来,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然后打电话给盲眼老人。
响了三声,他接了。
“喂?”
“王姨当年也在码头。”我说,“她拿的伞上有血。”
老人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我那天晚上,听见三个人。”他说,“你妈、那个皮鞋声男人、还有王秀兰。”
“三个人?”
“对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你妈先到的,然后是皮鞋声,最后是王秀兰。”
“她带了什么?”
“伞。”他说,“梅花伞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跟皮鞋声男人吵了一架。”老人打断我,“吵得很凶。”
“吵什么?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他说,“只听见她说‘你搞不定的,我来’。”
你逗我呢。
我挂了电话。
雨还在下。
我冲出门,骑车去码头。
三号仓库门锁着。
我从旁边翻进去,绕到仓库后面。
窗户没关严。
我推开,爬进去。
里面很暗,只有天窗透进来一点光。
铁钩还在,绳索还在。
我走到西柱那边,蹲下来。
地上有烟头。
新的。
有人来过。
我站起来,听见脚步声。
皮鞋声。
从仓库门口传来。
我躲到一堆麻袋后面。
门开了,皮鞋声走进来。
很重。
跟盲眼老人说的一样。
他停在我刚才站的地方。
然后掏手机打电话。
“她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照片。”
停顿。
“嗯,她知道得太多。”
又停顿。
“今晚搞定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我蹲在麻袋后面,腿发软。
不是吧。
他们知道我来过。
他们知道我拿了照片。
我掏出手机,想打电话。
没信号。
离谱。
我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门锁了。
从外面锁的。
我心跳得很快。
雨声突然很大。
我四处看,仓库里没有别的出口。
只有那扇窗户。
我跑过去,爬上去。
窗外有人。
王姨站在雨里,手里拿着梅花伞。
她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林笙。”她说,“你妈当年也这么爬过。”
我僵在窗台上。
“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王姨说,“你也一样。”
她撑开伞。
伞面上有血。
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