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窗台上,雨砸在脸上。
王姨撑着那把梅花伞,伞面上的血被雨水冲淡,顺着伞骨往下滴。
“你妈当年也这么爬过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我腿在抖。
不是吧,她到底知道多少?
“照片还我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
“不然呢?”我嗓子发紧。
她笑了一下,那种笑让人发毛。“不然你跟你妈一样,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没失踪。”王姨打断我,“她只是不想记得。”
雨声突然很大。
我盯着她,等她往下说。
“那天晚上,陈建国约她在码头见面。”王姨收了伞,靠在窗边,“你妈带着伞去的,但那把伞不是她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伞是陈建国的。”王姨说,“他拿伞装东西——那卷录音带。你妈修伞时发现了,她想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男人去了。”王姨说,“皮鞋声那个。”
我心跳快得不行。
“他推了陈建国。”王姨声音很平,“陈建国掉进水里,头撞到铁盒。”
“铁盒……”
“就是你找到的那个。”王姨说,“里面是照片,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我手伸进口袋,摸着那张照片。
“你妈看见了。”王姨说,“她跑过去,想拉陈建国。我男人把她拽回来,抢了伞。”
“所以伞上的血……”
“是你妈的。”王姨说,“她手被伞骨划破,血沾上去的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你妈疯了。”王姨说,“她把自己关在店里,每天修伞,谁也不见。她忘了陈建国,忘了那晚,只记得修伞。”
雨小了点。
“那盲眼老人呢?”我问。
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王姨说,“但他怕。他怕我男人。”
“所以他在撒谎。”
“他在保护你。”王姨说,“他以为你不知道就安全。”
我笑了,苦笑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,“你现在来杀我?”
王姨摇头。“我来还伞。”
她从身后拿出另一把伞。
梅花伞。
旧的,伞面发黄,伞骨生锈。
“你妈的伞。”她说,“她修好那天,想还给陈建国。但陈建国已经死了。”
我接过来,手在抖。
伞柄上刻着两个字。
林笙。
我的名字。
“你妈刻的。”王姨说,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把伞,就告诉你——”
她停顿。
“对不起。”
雨停了。
我站在窗台上,拿着那把伞,眼泪掉下来。
王姨转身走了。
我跳下窗台,腿软,差点摔倒。
搞毛啊。
我到底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