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了两步,雨太大,看不见人了。
妈的。
我站在雨里,浑身发抖。不是冷,是气。
回店里,关上门。录音带还在桌上,我妈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。
“真相是——”
真相是什么?
我翻柜子,翻我妈留下的东西。旧账本、发票、还有一堆破伞。
账本里夹着一张纸。
是码头仓库的考勤表。
2008年6月7日。
上面写着:林秀兰,加班。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:夜班,22:00-06:00。
我妈那天晚上在仓库。
我翻到下一页。
考勤表背面,有人用铅笔写了几行字。
“陈建国,0307,铁盒,照片。”
是我妈的笔迹。
她写得很乱,像是匆忙记下的。
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电话响了。
是盲眼老人。
“林笙。”他的声音很急,“你别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妈留下的账本,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里面有真相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,看完就烧掉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妈不是临时工。”他说,“她是仓库的保管员。”
“那天晚上,她看见陈建国被人推下水。”
“推他的人,是——”
电话又断了。
我喊了几声,没回应。
再打过去,忙音。
我拿着账本,手在抖。
雨声很大。
我翻开账本最后一页。
上面贴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妈和一个男人的合影。
男人穿着皮鞋,撑着一把梅花伞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王建国,2008年6月7日。”
王建国?
不是陈建国?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盲眼老人说,失踪的是陈建国。
但照片上的人,叫王建国。
而且,他撑的伞,和我在仓库看到的那把梅花伞一模一样。
我盯着照片。
男人的脸很模糊,但皮鞋很亮。
皮鞋声男人?
我心跳快炸了。
电话又响了。
是王姨。
“林笙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妈的事,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但你得先来我店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挂了电话,拿着账本和照片,往外冲。
雨停了。
街上很安静。
我跑到王姨的杂货店,门开着。
她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梅花伞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,“坐。”
我坐下,把账本和照片放在桌上。
她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,是我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