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“你害的?”
王姨没说话。
她把梅花伞放在桌上,伞面上有块暗红色的印子。
不是油漆。
是血。
“那天晚上,我也在码头。”她说,“你妈看见陈建国被推下去,她想救人,但被王建国拽住了。”
“王建国?”
“你妈的男朋友。”王姨声音很冷,“不,应该说,是你妈的噩梦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妈有男朋友?
我怎么不知道?
“王建国是仓库的临时工,你妈是保管员。”王姨继续说,“他追你妈,你妈不答应。后来他看见你妈和陈建国走得近,就起了歹心。”
“那天晚上,他约陈建国去码头,说要谈事。你妈不放心,跟过去看。结果王建国把陈建国推下水,你妈想拦,被他打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我声音在抖。
“然后你妈跑了。”王姨说,“她跑回店里,拿了把梅花伞,又跑回码头。她想用伞勾住陈建国,但来不及了。”
“人已经沉下去了。”
“你妈疯了。”
“她天天拿着那把梅花伞,在码头转。后来,她把自己锁在店里,谁也不见。”
“再后来,她生下你,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我手攥紧。
搞毛啊。
妈从来没说过这些。
“那把梅花伞,是你妈的。”王姨说,“她修好之后,一直留着。后来被我拿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伞上有血。”王姨看着我,“你妈的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天晚上,你妈被王建国打伤,血溅在伞上。”王姨说,“我怕被人发现,就把伞藏起来了。”
“后来你妈疯了,我就把伞还给她。但她不要了。”
“她说,伞里有雨声。”
“雨声?”
“嗯。”王姨点头,“她说,每次下雨,她都能听见陈建国在喊救命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真有你的。
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。
“王建国呢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王姨说,“三年前,在码头淹死的。”
“警察说是意外。”
“但我知道,不是。”
“是你妈?”
王姨没说话。
她拿起梅花伞,递给我。
“伞柄里有东西。”她说,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我接过伞,拧开伞柄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林笙,对不起。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妈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我手在抖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王姨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“你妈的事,我只能说这么多。”她说,“剩下的,你自己去找吧。”
“找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她走了。
我坐在店里,拿着纸条。
雨声很大。
像有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