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那家理发店。
钥匙插进去,转不动。
妈的。
锈了。
我使劲拧,咔嚓一声,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。
地上全是灰。
镜子蒙了一层。
墙上挂着一把剪刀。
老式的。
我走过去,拿下来。
剪刀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我爸的笔迹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这店,我租了二十年。”
“本来想传给你。”
“但你没兴趣。”
“现在你来了。”
“剪子给你。”
“学不学,随你。”
我拿着剪子。
手有点抖。
二十年。
这老头。
真有你的。
我掏出手机,打给律师。
“信呢?”
“你还没走完所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先看一眼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合同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必须走完。”
“最后一个是谁?”
“你爸自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账本上最后一个名字,是你爸。”
“他欠自己一笔。”
“欠条在信里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灰头土脸。
像个傻逼。
我拿起剪子。
对着镜子。
咔嚓。
剪了一撮头发。
掉在地上。
行。
学。
我倒要看看。
这老头到底想干嘛。
我锁上门。
去找下一个债主。
账本上写着——
王翠花。
地址:城南老街23号。
我骑上三轮车。
蹬得飞快。
风刮在脸上。
有点疼。
但心里。
好像没那么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