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牵着羊,站在理发店门口。
门锁着。
钥匙在兜里,但我不想掏。
羊又开始咩。
“别叫了。”
它不听。
我蹲下来,看它。
它看我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羊没理我,低头啃地上的草。
我掏出钥匙,开门。
店里有股灰味儿。
我爸走了多久,这店就关了多久。
镜子蒙了一层。
我把羊拴在门口。
它倒是老实,趴那儿晒太阳。
我拿抹布擦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,像我爸。
又不像。
我愣了一会儿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“店怎么样?”
“脏。”
“你爸走前,把店收拾过。”
“他以为你会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爸说过。”
“他这辈子,就两样东西放不下。”
“你,和这把剪刀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剪刀。
很沉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理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我过来。”
“教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羊在门口叫了一声。
我走出去,蹲它旁边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傻。”
羊没理我。
“他留个账本。”
“让我跑一圈。”
“最后。”
“把店给我。”
“他自己。”
“什么都没要。”
羊咩了一下。
好像在说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我笑了。
太阳西斜。
街上人少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羊不动。
它看着我。
然后。
朝店里走。
我愣住。
它进去。
趴在我爸那把椅子下面。
闭眼。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它。
心里突然有点堵。
“行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“这店。”
“你也有份。”
我锁门。
羊在里面。
明天再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律师。
“喂。”
“你爸信里。”
“还夹了张纸条。”
“我刚刚才发现。”
“什么纸条?”
“上面写着。”
“账本最后一页。”
“夹层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看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等你来拆。”
我挂电话。
翻包。
账本在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撕开夹层。
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我捡起来。
是我妈。
年轻时候的。
背面有字。
“帮我把这给她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攥着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羊在店里叫了一声。
我没回头。
明天。
去我妈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