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掉地上。
我弯腰捡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在吗?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他下葬的。”
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孙老六的侄子。”
“我叫孙强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当年借过我叔钱。”
“我叔去年死了。”
“临终前跟我说。”
“你爸没死。”
“他见过。”
我靠墙。
腿发软。
“在哪见的?”
“我叔说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在县城汽车站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穿件灰夹克。”
“瘦了很多。”
“我叔喊他。”
“他回头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“没说话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叔追上去。”
“人不见了。”
“后来我叔打听。”
“有人说。”
“你爸可能。”
“根本没死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打电话。”
“就为了说这个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叔欠你爸八百。”
“我来还钱。”
“顺便告诉你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可能还在找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找我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叔说。”
“你爸那天。”
“手里拿着账本。”
“翻到最后一页。”
“上面写着你的名字。”
我手又抖了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叔识字不多。”
“但那个名字。”
“他记得。”
“李建国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爸。
你到底。
在搞什么。
“钱我转你微信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必须还。”
“我叔欠的。”
“我不能欠。”
“行。”
“随你。”
我挂电话。
坐地上。
羊走过来。
舔我手。
“卧槽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还活着?”
“那葬礼上。”
“躺棺材里的。”
“是谁?”
我站起来。
给律师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李建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不是还活着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孙老六的侄子。”
“他说三年前。”
“有人见过我爸。”
律师叹气。
“我本来。”
“想等你拆信再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确实没死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葬礼?”
“棺材里。”
“是你爸的遗物。”
“他让我办的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得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欠的。”
“不是钱。”
“是债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人情债。”
“他帮过太多人。”
“那些人。”
“总想还。”
“他不想让他们还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大家就死心了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走前说。”
“等你走完账本。”
“他会来找你。”
“信里。”
“有地址。”
“你拆信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等我自己走完。”
“那现在。”
“该拆了。”
我挂电话。
看窗外。
天黑了。
羊叫了一声。
我摸摸它头。
“走。”
“去拿信。”
我骑车出门。
风很大。
但心里热。
爸。
你还活着。
真好。
可你为什么要瞒我?
等我找到你。
我得好好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