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车骑得飞快。
风刮得脸疼。
但心里烧得慌。
爸活着。
他没死。
这搞毛啊。
我花了二十天。
跑了十几个债主。
听了十几段道理。
结果他一直在躲我?
我越想越气。
到了律师家楼下。
我冲上去敲门。
律师开门。
手里拿着信封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给我。”
我抢过来。
撕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上面一行字。
“我在你小时候钓鱼那条河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那条河。
小时候爸常带我去。
后来他忙。
就不去了。
我抬头看律师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他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跟他联系过?”
“他走前给我的。”
“说你一定会来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我转身下楼。
骑车往河边去。
天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骑了一个小时。
到河边。
没人。
我喊。
“爸!”
没人应。
我沿着河走。
走到小时候钓鱼那棵老槐树底下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坐在石头上。
背对着我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爸?”
那人回头。
是爸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脸上有疤。
他笑。
“来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
想打他。
但手抬不起来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比账本上谁都多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欠我什么?”
“欠你一个爸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我肩。
“走。”
“回家。”
我愣住。
“回哪个家?”
“你妈那。”
“她知道你没死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也骗我?”
“她没办法。”
“我求她的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俩到底搞什么?”
“回去说。”
他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风停了。
河面平静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账本。
还没翻完。
“哥。”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他没回头。
“很多。”
“够你走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