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俩到底搞什么?”
他往前走。
我跟在后头。
河风吹过来。
冷。
“你妈那花店。”
“是我出钱盘的。”
我停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装死。”
“还给她开店?”
他没回头。
“她一个人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总得有人管。”
我追上去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来?”
“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找?”
他沉默。
走了十几步。
“因为。”
“我想让你学会自己找答案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不是老师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都一样。”
“爸也是老师。”
我气得想踹他。
但腿软。
走到老槐树底下。
他坐下。
拍拍旁边的石头。
我坐下去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很多。”
“够你走一辈子。”
我盯着河面。
“那账本。”
“是不是假的?”
他摇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每一笔都是真的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有些账。”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掏出烟。
点上。
“你小时候。”
“有一次发烧。”
“我背你去镇上。”
“路上摔了一跤。”
“你额头磕破。”
“现在还留疤。”
我摸了一下额头。
“有。”
“那笔账。”
“我欠你。”
“一直没还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?”
他弹掉烟灰。
“继续走。”
“把账本上的人走完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回来找我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你现在去哪?”
“回你妈那。”
“她等我吃饭。”
“你呢?”
我愣住。
“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我肩。
“那就先走着。”
“走到累了。”
“自然知道往哪拐。”
他转身。
往河堤上走。
我喊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谁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账本最后一页。”
“你翻过没?”
“翻过。”
“空的。”
“不是空的。”
“你妈名字底下。”
“还有一行字。”
我掏出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我妈名字底下。
确实有一行小字。
我凑近看。
“欠。”
“一个家。”
我抬头。
他已经走远了。
路灯底下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攥紧账本。
骑上三轮车。
往镇上去。
风又吹起来。
我脑子里全是那行字。
欠一个家。
妈的。
这账。
还真不好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