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醒来的时候,外头天刚蒙蒙亮。
翠儿进来伺候我梳洗,我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。
今天回门。
继母肯定等着我。
沈墨寒已经在外头等着了,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的袍子,看起来精神了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了点头,怀里揣着那本账本。
马车一路颠簸,我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。
继母会怎么出手?
是当着父亲的面揭我的短?还是直接栽赃我偷了东西?
到了顾家门口,我深吸一口气。
门房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赶紧跑进去通报。
继母王氏带着妹妹顾婉婷迎了出来,脸上挂着假笑。
“哎呀,婉清回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。
沈墨寒跟在我身后,一言不发。
进了正厅,父亲顾明远坐在主位上,看到我,脸上有点尴尬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。
继母赶紧招呼人上茶,然后拉着我的手,一副慈母样。
“婉清啊,在沈家过得怎么样?沈家少爷对你好不好?”
“好得很。”我皮笑肉不笑。
沈墨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。
继母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话锋一转。
“对了,婉清,你出嫁那天,娘发现少了一对金镯子,你知不知道在哪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“是吗?”继母笑了笑,“可我听说,有人看到你出嫁那天,丫鬟翠儿手里拿着一个包,里头好像有金器。”
翠儿急了:“夫人,那是小姐的嫁妆……”
“嫁妆?”继母打断她,“嫁妆单子我可都记着呢,里头没有金镯子。”
我盯着继母的眼睛。
她这是要栽赃我偷东西。
真是好手段。
“娘,你确定丢的是金镯子?”我慢悠悠地问。
“当然确定。”
“那金镯子上头,有刻字吗?”
继母愣了一下:“刻字?没有。”
“是吗?”我笑了笑,“可我记得,娘你有一对金镯子,是外婆留给你的,上头刻着一个‘顾’字。那对镯子,你一直锁在箱子里,从不戴的。”
继母脸色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我看着她,“因为那对镯子,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父亲顾明远皱着眉头:“婉清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爹,你问问娘,她箱子里那对刻着‘顾’字的金镯子,还在不在?”
继母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偷了我的东西!”
“偷?”我冷笑一声,“娘,你确定那对镯子是你的?”
“当然是我的!”
“那为什么镯子内壁刻的是‘顾婉清’三个字?”
继母彻底愣住了。
我转头看向父亲:“爹,那对金镯子,是娘临终前留给我的。外婆给娘打的,上头刻了‘顾婉清’三个字,说是给我的嫁妆。后来娘去世了,箱子被继母收走,镯子也不见了。”
“你胡说!”继母急了,“那镯子明明是我的!”
“是吗?”我从怀里掏出账本,“那这本账本上,记着娘去世后,顾家账目里多出来的几笔大额支出,你怎么解释?”
继母脸色惨白。
父亲接过账本,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王氏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继母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顾婉婷在旁边急了:“爹,你别听她胡说,她就是想挑拨离间!”
“闭嘴!”父亲吼了一声。
我看着继母,心里头解气得很。
妈的,忍了这么久,今天终于出了一口气。
沈墨寒在旁边一直没说话,但他的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。
我愣了一下,没抽开。
父亲看着账本,脸色铁青:“王氏,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继母咬着嘴唇,突然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“顾婉清,你以为你赢了?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你爹会为了你,把我怎么样?”
我心里一沉。
她这话……什么意思?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婉清,这事……我会查清楚的。你先回沈家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?
就这样?
我看着父亲,心里头凉了半截。
原来,他早就知道。
他只是不想揭穿。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来,看着父亲:“爹,我只问你一句,你到底知不知道,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父亲脸色一僵。
继母眼神闪烁。
沈墨寒握紧了我的手。
全场死寂。
我等着父亲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