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父亲。
他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婉清，你娘的事……都过去了。”父亲声音很低。
过去了？
我冷笑。
“爹，我娘死的时候才三十岁。她身体一直很好。怎么就突然没了？”
继母脸色发白。
“顾婉清，你别血口喷人！”她尖声叫道。
我没理她。
我就看着父亲。
全场安静得吓人。
沈墨寒的手一直握着我的，没松开。
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婉清，你先回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这事……以后再说。”
以后？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那我等着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沈墨寒跟着我。
走出顾家大门，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沈墨寒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
我们上了马车。
一路上谁都没开口。
回到沈家，我刚进院子，就看到二房太太周氏站在那儿。
“哟，回门回来了？”她阴阳怪气地说，“怎么样？你爹没把你赶出来吧？”
我懒得理她。
“嫂子，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她凑过来，“是不是在娘家受气了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她一愣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说话呢？”
“我说，关你屁事。”我重复了一遍，“听不懂人话？”
她气得脸都红了。
“你等着，我去告诉老太太！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真服了。
这日子，还能不能消停了。
沈墨寒拉了拉我：“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想忍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回了房间，把账本锁好。
躺在床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父亲的沉默……说明什么？
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？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突然，门被敲响了。
“少奶奶，老太太请您过去。”
又来？
我叹了口气，坐起来。
行吧，兵来将挡。
我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跟着丫鬟去了正厅。
老太太坐在主位上，周氏站在旁边，一脸得意。
“婉清，听说你回门不太顺利？”老太太慢悠悠地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周氏说你对她不敬，有这回事吗？”
“她先找茬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找茬！”周氏急了，“我就是关心一下她，她张口就骂我！”
“你那是关心？”我看着她，“你那是幸灾乐祸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老太太拍了一下桌子，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老太太看着我：“婉清，你既然嫁进了沈家，就该守沈家的规矩。”
“我守规矩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受欺负。”
老太太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行了，这事到此为止。”她挥了挥手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就完了？
不是吧？
我看了周氏一眼，她也是一脸懵。
“是。”我说，转身走了。
回到房间，我还在想老太太的态度。
她今天……怎么这么好说话？
不对劲。
果然，晚上吃饭的时候，老太太突然宣布了一件事。
“婉清，从明天开始，你跟着我学管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周氏也愣住了。
“老太太，这……”周氏急了。
“怎么？你有意见？”老太太看着她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周氏咬着牙。
我看着老太太，心里头突然有点明白了。
她这是……要拉拢我？
还是想试探我？
不管了。
反正，机会来了。
我点点头：“是，老太太。”
吃完饭，沈墨寒送我回房。
“你今天胆子挺大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“老太太让你学管家，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她没那么好心。”
他看着我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我没说话。
回到房间，我坐在窗前。
今天的事，让我想了很多。
父亲的沉默，老太太的态度……
这水，比我想象的深。
但我不会退缩。
我得查清楚。
我娘的死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还有，继母背后，到底是谁在撑腰。
我拿出账本，又翻了一遍。
上面有几笔钱，流向不明。
但隐隐约约，指向一个人。
一个我没想到的人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，心里头一沉。
不会吧？
如果真是他……
那一切，就说得通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账本收好。
明天，我得去找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