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大厅里，爹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。
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婉清？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我没说话，直接走到他面前，把药渣和账本往桌上一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“从陈叔那儿。”我说，“他说，这是你当年给我娘喝的药渣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他猛地站起来，“他一个下人，能知道什么？”
“那这笔账呢？”我翻开账本，“你告诉我，为什么继母贪的钱，最后都流到了你手里？”
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婉清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冷笑，“解释你怎么害死我娘的？还是解释你怎么和那个女人一起把我嫁出去的？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！”他吼道，“我……我是为了顾家！”
“为了顾家？”我看着他，“为了顾家，你就杀了我娘？”
“我没有杀她！”他抓住我的肩膀，“你娘是病死的！”
“那药渣呢？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大夫说，那是慢性毒药！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爹……”我看着他，眼泪掉下来，“你告诉我，为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“是不是那个女人逼你的？”我问，“是不是她威胁你？”
他还是不说话。
沈墨寒站在我身后，突然开口。
“顾老爷，你最好说实话。”他说，“不然这些证据，我们只能交给官府了。”
爹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说。”
我等着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她发现了我挪用公中的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赌博，输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娘要告发我，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一时糊涂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一时糊涂，就杀了她？”
“我没想杀她！”他吼道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让大夫开点安神的药，谁知道那药……那药……”
“那药成了毒药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是那个女人做的。”他说，“她偷偷换了药。”
“你骗我！”我吼道，“你明明知道！”
他看着我，眼泪也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办法……她手里有我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？”
“我……我签了欠条。”他说，“欠了赌场一大笔钱，是她帮我还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所以你就让她害死我娘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婉清！”他在后面喊，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去报官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能！”他追上来，“你要是报官，顾家就完了！”
“顾家早就完了！”我回头看着他，“从你害死我娘那天起，就完了！”
他愣住了。
我走出大门，沈墨寒跟上来。
“你……真要去报官？”他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我是说，你爹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爹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也是杀人凶手。”
沈墨寒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你……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官府走去。
路上，我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继母呢？
她今天怎么没出现？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寒问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，“我回娘家闹这么大动静，我继母居然没出来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跑了。”我说，“她肯定跑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先不报官了。”我说，“先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儿找？”
“她娘家。”我说，“她肯定躲回娘家去了。”
沈墨寒点头。
“走。”
我们转身往城西走。
我心里头突然有点慌。
那个女人……
她要是跑了，我娘的仇就报不了了。
不行。
绝对不能让她跑掉。
我加快脚步。
沈墨寒跟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走到半路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娘……她知道这事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爹的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娘知道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告诉她。”
“那你打算告诉她吗？”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找到那个女人再说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到了城西，我找到继母娘家的大宅。
门关着。
我上前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开门！”我吼道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还是没人应。
沈墨寒看了我一眼。
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踹开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脚踹在门上。
门开了。
我们冲进去。
大厅里，继母正坐在那儿喝茶。
看见我，她笑了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那个好女儿吗？”她说，“怎么，回门不够，还要来娘家闹？”
“你少废话。”我说，“你害死我娘，还想跑？”
“跑？”她笑了，“我为什么要跑？你爹自己干的蠢事，关我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她看着我，“药渣是你爹的，账本也是你爹签的字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我愣住了。
她说得对。
我手里……没有直接指向她的证据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笑了，“没话说了吧？”
我咬牙。
“你放心。”她说，“我不会跑的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就在这儿等着。”她说，“看你有什么本事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你等着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婉清！”沈墨寒追上来，“你……就这么算了？”
“算了？”我看着他，“怎么可能算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她以为我没证据。”我说，“但她忘了。”
“忘了什么？”
“她忘了。”我笑了，“她当年换药的时候，有个丫鬟看见了。”
“丫鬟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那个丫鬟，现在在我手里。”
沈墨寒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找到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我说，“陈叔告诉我的。”
他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回去找那个丫鬟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我心里头突然轻松了不少。
那个女人……
她等着吧。
我迟早让她付出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