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湿透，站在沈家老宅门口。
门开了，管家看见我愣了一下。
“顾小姐，您这是——”
“沈正国呢？”
“先生在书房等您。”
我直接往里走，鞋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，留下水印。
书房门开着。
沈正国坐在书桌后面，看见我进来，皱了皱眉。
“淋雨了？”他问，“去换身衣服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站在他面前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坐下说。”
我没动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：“你爸——沈正明，他当年不是被赶走的，是他自己走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沈晏查到了。”我说，“他主动离开沈家，是因为你走私文物，他不想被牵连。”
沈正国脸色变了。
“沈晏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查的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爸把你送走，不是卖，是保护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出生那年，我正在查沈正明。”他说，“他怕你被卷进来，才把你送给顾家。那五万块，是他托顾家照顾你的费用，不是卖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可以去查。”沈正国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当年你爸写给顾家的信，你自己看。”
我没接。
他直接把信推到我面前。
信纸发黄，字迹潦草。
我低头看。
“顾兄：
此女名晚，托付于你。
五万元，聊表谢意。
望善待她，莫让她知自己身世。
沈正明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那为什么你买我？”
“我买你，是为了威胁你爸。”沈正国说，“他手里有我的把柄，我想用你换回来。”
“那为什么又告诉我真相？”
“因为你爸死了。”他说，“他死了，那些证据就没了意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撒谎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买我，不是为了威胁他，是为了控制他。”我说，“因为你怕他把证据交给警方。”
沈正国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聪明的人，往往活不长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晚，你爸醒了！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看着沈正国。
“你弟弟醒了。”我说，“他手里还有证据。”
沈正国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他醒了？”
“对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顾晚。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沈家，雨还在下。
我拦了辆车，直奔医院。
病房里，沈正明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
林秀兰坐在旁边，眼睛红肿。
“小晚。”沈正明看见我，笑了笑，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死不了。”
我坐在床边。
“我去见了沈正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把我送走，是为了保护我。”
沈正明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说的没错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我查到他走私文物，怕他报复，才把你送走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，你就会恨他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你活在对他的仇恨里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要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你一辈子活在谎言里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沈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他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，叹了口气。
沈正明看着我。
“沈晏那孩子，对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别辜负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，雨渐渐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