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他。
沈正国的书房，我本来不该进的。
但他律师打电话说，沈正明死前留了东西在这。
我来了。
书房很暗，窗帘拉着。
桌上摆着张照片，我拿起来看。
照片里是两个人。
一个年轻男人，眉眼跟沈正明很像。
另一个是女人，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笑得很温柔。
我翻过照片，背面写着：正明、秀兰，和女儿小晚。
是我。
但那个女人不是林秀兰。
我见过林秀兰的照片。
这个人，不是她。
“你在这干什么？”
我回头。
沈正国站在门口，脸色难看。
“这是谁？”我把照片举起来。
他愣了下。
“你妈。”
“林秀兰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你亲妈，沈正明的原配妻子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林秀兰呢？”
“她是你爸后来娶的。”沈正国走过来，“你亲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。你爸受不了，才娶了林秀兰。她一直把你当亲生的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我是被买来的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爸让我这么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怕你知道真相，会恨他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沈正国看着我。
“你亲妈，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年你爸查到我走私文物，要举报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找人绑架了你妈，想逼他闭嘴。结果她受惊早产，大出血，没救过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爸没报警。”他说，“他跟我谈条件，让我放了你妈遗体，他就不追究。条件是，他主动离开沈家，把你送走。”
“送走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怕我报复你，就把你给了顾家。林秀兰是他后来娶的，她不知道真相，一直以为你是她生的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你爸死了。”沈正国说，“我不想再瞒着你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捡起照片，手在抖。
“证据呢？”
“在你爸留给你的文件里。”他说，“你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手机，翻出沈正明给我的文件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小晚，对不起。你妈是我害死的。我没脸见你。林秀兰是无辜的，她一直把你当亲生。别恨她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该知道。”沈正国说，“我也该赎罪。”
“赎罪？”我冷笑，“你害死我妈，把我卖了，现在说赎罪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让你知道，你爸不是坏人。他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顾晚。”他在身后喊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沈家，天已经黑了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林秀兰不是我亲妈。
但她养了我二十多年。
我该恨谁？
手机响了。
是林秀兰。
“小晚，你在哪？”
“我在外面。”
“你爸的遗嘱，我找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他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他说，你亲妈的事，他瞒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愧疚。但他说，不想你活在仇恨里。”
我蹲在路边，哭了。
“妈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“哎。”她应了。
“我恨不起来。”
“那就别恨。”她说，“回家吧，我给你煮了面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抬头，看见沈晏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下车，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上车后，我靠在座位上。
他看着前方。
“顾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但心里，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