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交完稿，沈念回到家。
门一关，她靠在门上。
累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累。
手机响了。
裴景川发的消息：“稿子过了初选，下周复赛。”
她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扔了手机。
洗澡。
出来时，头发还在滴水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发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顾衍之的脸。
顾父的录音。
还有那三年。
妈的。
她骂了一句。
然后打开冰箱。
拿出速冻水饺。
煮。
吃。
味道一般。
但她还是吃完了。
日子还得过。
对吧？
第二天早上。
沈念醒了。
看了眼手机。
顾衍之打了三个电话。
没接。
裴景川发了条语音：“今天有空吗？陪我去看布料市场？”
她回：“行。”
出门前。
她化了淡妆。
换了件衬衫。
镜子里的人。
看起来还行。
她对自己说。
不是吧。
你居然还能笑。
然后她笑了。
苦涩的。
但至少笑了。
到了市场。
裴景川已经在等了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她回。
两人一起逛。
挑布料。
裴景川拿起一块墨绿色的丝绸。
“这个怎么样？”
沈念摸了摸。
“手感不错。”
“但颜色太暗了。”
“复赛主题是‘新生’。”
“得亮一点。”
裴景川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放下。
又拿起一块浅蓝色的棉麻。
“这个呢？”
沈念看了看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但不够特别。”
两人继续逛。
边走边聊。
聊设计。
聊比赛。
聊生活。
就是没聊顾衍之。
沈念心里松了口气。
她不想提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中午。
两人在市场旁边的小店吃饭。
面馆。
沈念点了碗牛肉面。
裴景川点了碗炸酱面。
等面的时候。
裴景川突然说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沈念一愣。
“还行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失眠了。”他说。
“想了很多。”
“关于你的事。”
沈念低头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我的事。”
“我自己处理。”
裴景川笑了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“不是那种帮。”
“就是……朋友之间。”
沈念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谢谢。”
“真的。”
面来了。
两人开始吃。
沈念吃了两口。
突然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面好咸。”
裴景川尝了一口自己的。
“我的还行。”
“要不要换？”
沈念摇头。
“算了。”
“将就吃。”
她继续吃。
虽然咸。
但还是吃完了。
下午。
两人又逛了一会儿。
沈念挑了几块布料。
裴景川帮她拿着。
走出市场时。
沈念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她犹豫了一下。
接。
“喂？”
“沈小姐吗？”
“我是顾衍之的助理。”
“顾总他……”
“他住院了。”
“想见您。”
沈念愣住。
“住院？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胃出血。”
“昨晚进的医院。”
“现在还在观察。”
沈念沉默。
助理又说。
“顾总说。”
“如果您不来。”
“他就不治了。”
沈念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他死。”
然后挂了电话。
裴景川看着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。
停下来。
转身。
“妈的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裴景川没问。
跟上来。
两人打车。
路上。
沈念一直看着窗外。
心里乱。
她不知道。
自己为什么去。
也许。
是想看看。
他是不是真的。
还是。
又在骗她。
到了医院。
沈念找到病房。
推开门。
顾衍之躺在床上。
脸色苍白。
手背上插着针。
看到她。
他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念站在门口。
没进去。
“你助理说。”
“你不治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顾衍之咳嗽了一声。
“假的。”
“但我想见你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沈念瞪着他。
“你玩我？”
顾衍之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胃出血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想见你。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沈念转身要走。
顾衍之喊住她。
“等等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沈念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我出院后。”
“会去找你爸。”
“跟他道歉。”
“为你受的苦。”
“也为我的错。”
沈念没说话。
她走了。
走出医院。
裴景川在门口等她。
“怎么样？”
沈念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好像。”
“没那么恨他了。”
“但也没原谅。”
裴景川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。”
沈念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改稿。”
两人离开。
沈念不知道。
病房里。
顾衍之拿起手机。
拨了个号码。
“查到了吗？”
“她爸的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