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风一直刮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我爸。
搂着那女的。
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我真服了。
他这辈子到底有多少烂账。
欠钱的。
欠情的。
欠命的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掏出手机。
翻到律师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先生您好。”
“我爸那个女朋友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沉默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林秀兰。”
“你爸临终前。”
“提过她？”
“没提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来找过我。”
“问我你爸葬在哪。”
“我告诉她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待了一下午。”
“说了很多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欠她一个解释。”
“当年分手。”
“他说会回来。”
“然后就没影了。”
“她等了他半年。”
“后来听说他结婚了。”
“就没再找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还有呢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爸这辈子。”
“对谁都好。”
“就是对自己狠。”
“对她也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蹲回地上。
妈的。
你逗我呢。
爸。
你欠这么多。
让我还。
我拿什么还。
手机又响。
陌生号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林秀兰的声音。
“你还好吧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别太难过。”
“他那人。”
“走哪都让人惦记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苦笑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
沉默。
“恨过。”
“后来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教会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有些人。”
“不是不想爱。”
“是没资格爱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他配不上你。”
“配不上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行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学他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停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暖和。
我掏出账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母亲名字旁边。
多了一行字。
林秀兰。
欠一句对不起。
我笑了。
爸。
真有你的。
账本上的人。
一个比一个重。
我合上账本。
往理发店走。
路上买了瓶水。
喝了一口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