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老宅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，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堂屋亮着一盏灯。
蛊衍之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陈教授跟我说了。”我直接开口，“他说你会吃掉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特别苦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我停住脚步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来？”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他站起来，“最后一面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我快撑不住了。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“那个蛊虫在苏醒。”
“它饿了。”
“它想吃你。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想吃我吗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特别复杂。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记得。”他声音有点抖，“我记得你前世怎么救我的。”
“你为了我，引蛊上身。”
“你求他杀你。”
“你死的时候还在笑。”
他走过来，站在我面前。
离我很近。
“所以就算我饿死，我也不会碰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突然震了。
我掏出来看。
神秘短信：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他已经失控了。”
“快跑。”
我抬头看蛊衍之。
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字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已经失控了。”
“刚才你进门的时候，我差点扑上去。”
“所以你快走吧。”
“趁我还清醒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走啊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眼眶红了。
我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然后转身往外跑。
跑到门口的时候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回头一看。
蛊衍之倒在地上。
蜷缩着。
浑身发抖。
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又像是虫子在叫。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又震：
“别管他。”
“他快彻底变成蛊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他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看着地上的他。
他抬起头看我。
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会跟我开玩笑的蛊衍之。
而是某种……陌生的东西。
“走……”他艰难地说，“求你了……”
我咬咬牙。
转身跑出了老宅。
跑到街上。
大口喘气。
手机又震：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现在来工地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发信人：未知号码。
我打了几个字：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回复：
“我是你。”
“前世的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我抬头看路。
路灯下，有个人影站在街对面。
一动不动。
看着我。
我眯眼看过去。
那人影慢慢举起手。
朝我招了招。
手机又震：
“别怕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陆衍之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街对面的人影开始朝我走来。
步子很慢。
很稳。
像踩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。
我后退一步。
手机又震：
“别跑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那个蛊虫。”
“关于你。”
“关于我们。”
人影越来越近。
路灯下，他的脸慢慢清晰。
是那张脸。
跟蛊衍之一模一样的脸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更冷。
更沉。
像看透了什么。
他走到我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住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沈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