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醒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睁眼。
是突然坐起来。
像做了噩梦。
“晚棠。”
她喊我。
我愣住。
陆衍之也愣住。
医生冲进来。
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我不出去。
我抓着我妈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她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陌生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晚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是晚棠。”
她皱眉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好像睡了很久。”
“十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十年。”
她低头。
看自己手上的针管。
“校长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还在吗？”
“被抓了。”
“王强也跑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记得多少？”
她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记得……”
“我推了你妈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
“我推了林雪。”
“林雪没死。”
“她在地下室。”
“校长把她藏了十年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瞪大眼睛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陆衍之带我去看过。”
“她现在醒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她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妈捂住脸。
肩膀抖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我以为我杀了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想死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妈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抬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还在吗？”
“在监狱。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
“校长的事。”
“还有王强的事。”
“离谱。”
她摇头。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我以为只是一场意外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是谋杀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别多想。”
“好好养伤。”
她点头。
但眼神不对劲。
“晚棠。”
“我想见林雪。”
“行吗？”
我看向陆衍之。
他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明天我带你去。”
她笑了。
那种笑。
带着愧疚。
带着释然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谢谢你还活着。”
我抱住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陆衍之走过来。
拍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她休息。”
我点头。
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我妈看着我。
眼神里。
有光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……”
“恨我当年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不恨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从来没恨过你。”
她哭了。
无声地哭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浑身发软。
陆衍之扶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过去了。”
但我知道。
没过去。
校长跑了。
王强也跑了。
他们还会回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妈醒了？”
“真好。”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学校后山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“你妈会再睡过去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手指发白。
陆衍之凑过来。
“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手机给他看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肯定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了我妈。”
“也为了林雪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。”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“你去了……”
“我妈会有危险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天亮了。
阳光照进来。
但我心里。
比昨晚还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