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旭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进门的时候，他坐在沙发上，听见脚步声立刻站起来。
“老婆……”
我没吭声，换了拖鞋，把包挂好，走到他对面坐下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水，一杯冒着热气，一杯凉透了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我问。
他张了张嘴：“三个月前，小周第一次找我借钱那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多想。”他搓着手，“苏敏是你高中同学，你们以前那么好，我怕你知道了难受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自己都觉得难听。
“怕我难受？林旭，三万块，你瞒着我借出去，你觉得我知道了会好受？”
他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我盯着他，突然觉得这五年婚姻像个笑话。
“你知道苏敏是我闺蜜，你知道她生病了，你知道她老公天天找你借钱，你一个人扛着，然后呢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觉得你挺伟大是吧？”我的声音抖了，“一个人默默付出，当个英雄，我呢？我像个傻子，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“不是的，老婆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我怕你担心，怕你难过，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什么？怕我不同意？”
他沉默了。
沉默就是默认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。
“林旭，我们结婚五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什么样的人，你不知道吗？”
他走过来，从后面抱住我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你心软，知道你重感情，知道你知道了肯定会掏心掏肺帮她。我就是……就是不想你太累。”
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埋在我肩膀上。
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妈的，这人怎么这样啊。
明明是他瞒着我，明明是他不对，可他说出这种话，我又觉得心软了。
离谱。
“以后不许瞒我。”我说，声音还带着鼻音。
“不瞒了。”
“钱的事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陪我去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他眼睛红红的，像只做错事的大狗。
“真有你的，林旭。”我锤了他一下，“瞒我三个月，真有你的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，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
“老婆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小周。
我接起来，那边声音很急：“嫂子，苏敏她……她刚才又晕过去了，医生说要紧急输血，但是血库不够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哪个血型？”
“AB型，RH阴性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也是AB型RH阴性。
林旭一把抓住我胳膊：“你干嘛？你想都别想！”
“我可以。”
“不行！”他吼出来，“你忘了你上次献血晕了三天？你贫血！”
“那是一条命！”
“你的命就不是命？”
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林旭，如果是你朋友，你会去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拿起包，往外走。
他在后面喊：“我陪你去！”
我没回头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见他跑出来，鞋都没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