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,膝盖磕得生疼。
周知县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裴家二老爷,收监候审。”
衙役上前,把二老爷拖走。
他回头看我,眼神恨恨的。
我浑身发软。
裴砚扶我起来。
“蘅娘,我们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,我们是夫妻。”
“嗯。”
走出衙门,阳光刺眼。
我抬头看天。
天上有一朵云。
像娘的笑脸。
“娘。”
“蘅娘给你报仇了。”
“娘,你安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握住裴砚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身后突然有人喊。
“蘅娘!”
是我爹。
他被衙役押着,要送去大牢。
“蘅娘,爹对不起你!”
“蘅娘!”
我没回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身后传来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
妈的,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裴砚握紧我的手。
“别哭。”
“嗯。”
我擦了擦脸。
回到家,翠儿迎上来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大太太呢?”
“被带走了。”
翠儿愣住。
“那……那大少爷呢?”
“也被带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翠儿低下头。
我进屋,坐在椅子上。
裴砚给我倒茶。
“蘅娘,你爹那边……”
“别提他。”
“好。”
我喝口茶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娘会原谅我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让爹去坐牢。”
“……”
裴砚沉默一会儿。
“蘅娘,你娘不会怪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做的是对的事。”
“对的事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对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去祠堂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去了祠堂。
我点上香。
跪在蒲团上。
“娘,蘅娘来看你了。”
“娘,坏人被抓了。”
“娘,你可以安息了。”
“娘,蘅娘想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磕了三个头。
裴砚也磕了头。
我们起身。
走出祠堂时,天快黑了。
“蘅娘,明天我去衙门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问清楚你爹的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蘅娘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裴砚,从今往后,我不想再提那件事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,回去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身后,祠堂的门缓缓关上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娘,再见。
第二天一早,衙门来人。
“裴少夫人,周知县请你去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二老爷在牢里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我愣住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自尽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衙役走后,裴砚看着我。
“蘅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去衙门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到了衙门。
周知县说,二老爷半夜用腰带吊死在牢里。
“留了遗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沉默。
“裴少夫人,这事你看……”
“既然自尽,那就结案吧。”
“好。”
走出衙门,我抬头看天。
天很蓝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二老爷为什么要自尽?”
“可能是怕死,也可能是想保全什么人。”
“保全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我低下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我一直在想。
二老爷自尽,真的只是怕死吗?
他背后,还有没有别人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累了。
不想再查了。
回到家,翠儿说:“小姐,大太太的陪房来了,说要见你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陪房进来,跪下。
“少夫人,大太太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太太说,她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你娘。她愿意把所有私产都给你,只求你放过大少爷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回去告诉大太太,我不会为难大少爷。”
“谢谢少夫人。”
陪房走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裴砚走过来。
“蘅娘,你心软了?”
“不是心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斗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裴砚,我们好好过日子,行吗?”
“行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