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到半夜。
陆衍洲没回来。
短信发过去,不回。电话打过去,关机。
妈的。
我在客厅转圈,脑子里全是浆糊。三年前我妈就认识他?她临终前托他照顾我?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提过?
不是吧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沈清瑶的号码。手指悬在屏幕上,没按下去。她说的那些话,我不能全信。可陆衍洲说的,我也没法全信。
两个人都藏着掖着。
就我像个傻子。
凌晨两点,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不是大门,是窗户。
他回来了。
从窗户爬进来的。
满身酒气,眼睛发红。
“你没睡?”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等你。”我说,“你说晚上说清楚。”
他靠在墙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现在说?”
“现在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个旧信封,边角都磨毛了。
“你妈写的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寄给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写着:陆衍洲亲启。
是我妈的字。
我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“小陆:
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帮我照顾清霜。她性子倔,但心地不坏。红豆汤的方子,你妈那份,和我那份,其实是一样的。
你妈当年没做错什么,是我误会了她。
替我跟你妈说声对不起。
——沈婉”
我手抖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妈也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。”
“那这封信……”
“她让我转交的。”他指了指信纸,“但你妈没等到我送过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寄出这封信后第三天,就出事了。”他看着我,“车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时间太巧了。”
“你觉得是有人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觉得。”他别过脸,“但沈清瑶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妈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继母,当年在我妈那儿当过保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这关系也太乱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沈清瑶手里的方子,是你妈那份?”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但她拿到的,不全。”
“不全?”
“我妈的方子,分了两部分。”他看着我,“一部分是配料,一部分是手法。沈清瑶只有配料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都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妈那份,我没见过。”
“我给你看。”
我转身去卧室,翻出那张红纸。
递给他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果然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配料和手法,和我妈那份,一模一样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你妈和我妈,当年应该是好朋友。”
“那为什么后来……”
“因为一个男人。”他说,“我爸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妈喜欢我爸。”他说,“但我爸娶了我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妈嫁给了你爸。”他收起信纸,“再然后,我妈死了。你妈觉得是我爸害的。”
“那到底是不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在信里说,她误会了我妈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想道歉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想找到真相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你妈,也不是为了我妈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,“你娶我,到底是为了方子,还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托我照顾你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别过脸,“我……”
手机响了。
是他的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陆衍川。”他说,“他知道你今晚没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