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“他知道你今晚没睡。”陆衍洲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他怎么知道？”我问。
“眼线。”他说，“老宅里到处都是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那他知不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你妈的信？”他摇头，“应该不知道。但他肯定在试探你。”
“试探什么？”
“方子。”他说，“还有你妈的遗物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，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爸当年到底做了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他说，“间接的。”
“怎么害的？”
“他出轨。”陆衍洲说，“对象是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刚才不是说，你妈和我妈是好朋友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更恶心。”
“那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妈发现了。”他说，“她去找你妈对峙，你妈否认。两人吵了一架，我妈回家路上出了车祸。”
“车祸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爸说是意外。但我知道，不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妈死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他说，“她说，如果你妈不承认，就让我帮她找到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妈和我爸的聊天记录。”他说，“还有转账记录。”
“你找到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确定……”
“因为我爸在我妈死后，把所有东西都烧了。”他说，“包括我妈的日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娶我，是为了报复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妈到底有没有背叛我妈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我妈的死，到底是谁造成的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你妈。”他说，“也怀疑我爸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我的。
我低头看。
是沈清瑶。
“你妈当年和陆衍洲他爸有一腿。”她说，“你爸知道这件事，所以才破产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公司，是陆衍洲他爸搞垮的。”沈清瑶说，“因为你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想离婚，跟你爸摊牌了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气不过，去找陆衍洲他爸理论，结果被反咬一口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说，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妈和你爸的离婚协议书。”她说，“日期是你爸破产前三天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你从哪里弄到的？”
“你继母给我的。”她说，“她一直留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也恨你妈。”沈清瑶说，“你妈抢了她男人，还害她一辈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自己想吧。”她说，“陆衍洲娶你，到底是为什么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抬头看陆衍洲。
他盯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沈清瑶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你爸搞垮了我爸的公司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娶我，是为了报复。”我说，“还是为了方子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，“你告诉我实话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骗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受够了。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当年……”他说，“其实是我爸的情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但后来……”他说，“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她想跟我妈道歉，但我妈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嫁给你爸。”他说，“但她一直觉得亏欠我妈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，“作为补偿。”
“那方子呢？”
“方子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两份。”
“一份是你妈的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另一份是我妈的。”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我妈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能煮出一样的汤，那就是她。”
“她是谁？”
“我妈的转世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我妈原谅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你娶我，是因为汤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，“还因为你妈的信。”
“信里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值得被爱。”
我眼眶红了。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，“你信她吗？”
“信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也觉得。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“你值得。”他说。
我哭了。
他走过来，抱住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有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，“真相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那沈清瑶……”
“她说的，不一定全是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继母给的，可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去沈家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拿离婚协议书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问你爸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他……”他说，“到底是谁搞垮了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可能不是我爸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陆衍川。”他说，“或者，沈清瑶她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们都有动机。”他说，“你妈死了，你爸破产，对谁最有利？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对沈清瑶她妈。”他说，“还有，对陆衍川。”
“为什么是陆衍川？”
“因为他想继承家业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死了，我妈死了，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，他不想让我娶你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有你妈的方子，还有你妈的遗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去找真相。”
我点头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“陆衍洲。”我说，“红豆汤，还煮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煮。”他说，“以后每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，“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，厨房里又飘起了红豆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