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醒得很早。
六点半,天刚亮。雨停了,窗户上全是水珠。
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拿起手机。刘洋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,名字就叫刘洋。
昨晚的好友申请我还留着,点了通过之后他发了个“早安”的表情包,我没回。
现在该回了。
“伞怎么还你?”我打字,删掉,又打,“谢谢你的伞,今天方便吗?”
发出去之后我立刻后悔了。这话听着像要约他。
他倒是回得快:“晚上十点,地铁站A口?我下班。”
“好。”
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。方案改了又改,老板还是不满意,骂我“脑子进水了”。我没吭声,心里想的是,昨晚确实进水了,淋的。
晚上九点五十,我到了地铁站A口。他已经在等了,穿着同样的卫衣,手里拎着一杯奶茶。
“给你的。”他把奶茶递过来,“热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手心一暖。“谢谢。”
“伞呢?”
“啊,在这儿。”我从包里掏出来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接过去,笑了一下:“你还真叠了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以为你会随便团一团塞包里。”
我被他逗笑了。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走,我请你吃宵夜。前面有家馄饨摊,特别好吃。”
我本想拒绝,但脚已经跟着他走了。
馄饨摊在一条巷子里,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看见刘洋就喊:“小刘来了!今天带女朋友啊?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我赶紧摆手。
刘洋也没解释,只是笑。
馄饨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。我低头吃,眼泪又掉下来了,掉进碗里。
“你怎么又哭了?”他问。
“辣椒放多了。”我吸了吸鼻子。
他没拆穿我,只是把纸巾推过来。
吃完馄饨,他送我回家。走到小区门口,我说:“你回去吧,我自己进去。”
“行。”他站在原地,看着我走。
我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你——你明天还上班吗?”
“上啊,晚班。”
“那……那明天晚上,我请你吃宵夜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。”
回到家,我洗完澡躺在床上,手机亮了。刘洋发来一条消息:“今天开心一点了吗?”
我回:“嗯。”
他又发:“那就好。晚安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回了个“晚安”。
然后我翻了个身,心想,真有你的,一个便利店打工的小屁孩,居然让我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