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林子里走了整整一天。
腿都软了。
青萝说:“小姐,前面有条小溪。”
“过去洗把脸。”我说。
蹲在溪边。
水很凉。
我捧起来泼在脸上。
舒服多了。
青萝也洗。
她洗着洗着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小姐。”她说,“你看水里。”
我低头。
水里映着个人影。
不是我的。
也不是青萝的。
是男人的。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林子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你眼花了吧?”
“不是吧。”青萝说,“我真看见了。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我们站起来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。
肚子叫了。
“小姐。”青萝说,“饿不饿?”
“饿。”我说。
“前面有村子。”她说,“去讨点吃的?”
“行。”
村口有个老太太。
坐在石头上剥豆子。
我走过去。
“婆婆。”我说,“讨碗水喝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浑浊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,“从哪儿来?”
“逃难的。”我说。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,“等着。”
她进屋端了两碗水出来。
还有两个窝头。
“吃吧。”她说。
“谢谢婆婆。”
我接过窝头。
咬了一口。
硬。
但能吃。
青萝也吃。
老太太看着我们。
忽然说:“你们是不是在躲人?”
我顿住。
“婆婆怎么知道?”
“刚才有人来过。”她说,“问有没有看见两个姑娘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穿黑衣服的。”她说,“凶得很。”
“走了吗?”
“走了。”她说,“往西边去了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婆婆。”我说,“这儿离京城还有多远?”
“远着呢。”她说,“走路得三天。”
三天。
“能借宿一晚吗?”
老太太看看我。
又看看青萝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但只能住柴房。”
“够了。”
晚上。
躺在柴房里。
青萝说:“小姐,你说那个黑影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别猜了。”我说,“睡吧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睡着了。
我却睡不着。
想着白天的事。
那个黑影。
到底是谁?
父亲的人?
还是三老爷的人?
或者是别的什么人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人在跟着我们。
而且。
离得很近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还没亮。
我就醒了。
推推青萝。
“起来了。”我说。
她揉揉眼睛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悄悄出了村子。
继续往京城方向走。
走着走着。
青萝忽然说:“小姐,你看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。
远处有座山。
山上有座庙。
“慈恩寺?”我说。
“好像是。”她说。
“绕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不想节外生枝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
我们绕开那座山。
继续走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暖洋洋的。
我忽然觉得。
这样也挺好。
至少。
暂时自由了。
但我知道。
这只是暂时的。
前面。
还有更大的风暴等着我。
只是。
现在。
先活着到京城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