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我妈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你爸让我来的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“他说你半年没打电话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站长在旁边站着，有点尴尬。
“你们聊，我先出去。”
他走了。
屋子里就剩我和我妈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“还行。”
她走过来，想拉我的手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小浩，妈知道你恨我们。”
“我没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家？”
我看着她。
头发白了，脸上的皱纹多了。
她老了。
“我...”
“你爸病了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病？”
“心脏。”她低下头，“医生说要做手术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下周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他想见你。”她抬起头，“怕...怕下不了手术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我跟你回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哭了。
我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别哭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松开她，拿出手机。
给老太太发了条短信。
“我妈来了，我得回家一趟。”
她很快回复。
“去吧，孩子。回来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看着手机，眼睛有点酸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妈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。”
我走出门，王站长在外面抽烟。
“走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，回家一趟。”
“押金我打你卡上。”
“谢了。”
我骑上电动车，我妈坐在后面。
“你开慢点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
风很大。
我骑得很慢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太太怎么办？
老陈呢？
还有那个遗嘱...
“小浩。”我妈在后面喊。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有对象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刚才那个老太太是谁？”
“一个客户。”
她没再问。
到了火车站。
我买了两张票。
晚上八点的。
还有四个小时。
“妈，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？”
“给你和我爸买点吃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，还记得你爸爱吃什么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到超市，买了点水果和饼干。
出来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听说你要走？”
“嗯，回家一趟。”
“还回来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超市门口。
天快黑了。
风越来越大。
要下雨了。
我妈走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城市。
三年了。
我在这里待了三年。
送了三年的外卖。
认识了一群人。
老太太、老陈、陈磊、王站长...
现在要走了。
心里有点空。
“小浩。”我妈喊我。
“来了。”
我跑过去。
她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回家。”
“嗯，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