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。
手机又响了。
周远。
我没接。
出租车来了。
我上车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我擦了擦脸。
手背全是泪。
手机又震。
短信。
周远:“你在哪?”
我没回。
又一条:“小麦,求你了,接电话。”
我关机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
我让司机停在一个公园门口。
走进去。
坐在长椅上。
天快黑了。
真服了。
我他妈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李副总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你爸也拿了钱。
他收了周远他爸的钱。
答应不举报。
后来反悔。
才被灭口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比不上心里疼。
我爸……
那个从小教我做人要正直的男人。
那个说“咱家虽然穷,但咱不偷不抢”的男人。
他收了钱?
我不信。
可我妈没否认。
她只说“你爸是自杀”。
没说他没收钱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重新开机。
未接来电三十七个。
周远三十个。
陈晓七个。
我打给陈晓。
“小麦!你没事吧!”
“陈晓,我爸的事……你知道多少?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小麦,我……我只知道周远他爸和你爸以前是合伙人。后来你爸死了。周远他爸公司做大了。别的我不清楚。”
“李副总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我爸收了周远他爸的钱。”
陈晓没说话。
“你听到没?”
“小麦,我不知道。但周远……他一直在找你。他打给我了,急疯了。你在哪?”
“别告诉他。”
“小麦……”
“求你。”
我挂断。
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妈的。
我往公园门口走。
突然下雨了。
夏天的雨。
来得又急又猛。
我没躲。
淋着。
走到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周远。
他站在雨里。
浑身湿透。
看见我。
冲过来。
“小麦!”
我往后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停住。
“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听你说什么?说你爸害死了我爸?说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!”
“是。我知道。”
他声音发抖。
“但我想告诉你。很多次。可我不敢。我怕你走。”
“那你现在不怕了?”
“怕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但我更怕失去你。”
雨越下越大。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累。
“周远,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转身。
他在身后喊。
“小麦!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公园。
拦了辆车。
上车后。
我回头看。
他跪在雨里。
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