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跪在雨里。
我坐在出租车上。
司机问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他看我一眼。“吵架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陈晓。
接起来。
“小麦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周远给我打电话了，他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说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你也知道？”
陈晓沉默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吼出来。“全世界都知道，就我不知道？”
“小麦，不是的。我…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。周远他爸找过我，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
我挂了。
司机又开口。“小姑娘，别激动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他耸肩。
手机又震。
周远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麦，你在哪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听我说，我爸的事，我确实早就知道。但我不是故意瞒你。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觉得我受得了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爸呢？他在哪？”
“他……在我公司。他想见你。”
“见我？说什么？说你爸害死我爸，然后给我点钱？”
“小麦，不是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他沉默。
“行。我见。”
我说完就后悔了。
但我已经挂了。
司机问：“去公司？”
“去。”
到公司。
雨停了。
大厅里。
周远站在那。
旁边是他爸。
他爸看着我。
“林小麦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周远他爸。你爸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
“抱歉有用？”
他叹气。“你爸当年找我借钱，我没借。他走投无路，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？”
“才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你爸是自杀。不是车祸。他欠了赌债，还不上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掏出手机。“这是当年你爸发给我的短信。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屏幕上。
一条短信。
“老周，我撑不住了。对不起。”
发件人：林建国。
我手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你妈也知道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，是因为她不想你难过。”
我腿软。
周远扶住我。
“别碰我！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我转身。
跑出去。
站在马路边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。
“小麦，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妈，你早就知道？”
她沉默。
“妈！”
“是。我知道。但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你骗了我十年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了。
蹲在地上。
哭。
周远走过来。
蹲下。
“小麦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我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你爸害死我爸，你帮我？”
“不是那样。你爸是自杀。我爸只是没借钱。”
“那不一样？”
他沉默。
“不一样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周远，我们完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完了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。
手机又震。
李副总。
“林小麦，你母亲的事，我道歉。但账本的事，你最好别乱说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你爸的事，你妈的事，你都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又怎样？”
“不怎样。但你要是乱说，你妈可能就不安全了。”
“你敢！”
“我敢。”
他挂了。
我站在路边。
浑身发抖。
周远追上来。
“小麦，李副总又找你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他威胁你？”
“是。他威胁我妈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小麦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！”
我吼完。
转身。
拦车。
上车。
回头看。
周远站在那。
他爸也站在那。
两个人。
像两座山。
压在我心上。
司机问：“姑娘，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他叹气。“今天第几次了？”
“第三次。”
他笑。“爱情这东西，真麻烦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陈晓。
“小麦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周远他爸跟我说了。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也知道？”
“刚知道。小麦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，我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挂了。
看着窗外。
雨又下了。
夏天的雨。
来得又急又猛。
我忽然想。
要是当年没去那家电影院。
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