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，我妈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她旁边。
电视里播着家庭剧，声音很大。
我关掉。
“妈，我有事问你。”
她愣了愣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车祸。”
“真的？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躲开了。
“妈，李副总说，我爸是自杀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“他胡说！”
但她的手在抖。
“妈，你告诉我实话。”
她哭了。
“你爸……是自杀的。”
我傻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公司的事，他欠了很多钱。周远他爸，是你爸的合伙人，但你爸被骗了。他签了不该签的合同，背了债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就……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，为什么瞒我这么多年？”
“我不想让你恨他。也不想让你恨周远他爸。恨，太累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周远。
“小麦，你在家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吧。”
“现在行吗？”
“我累了。”
他沉默。“好。明天见。”
我挂了。
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夏天的雨，来得快去得也快。
像我爸。
像周远。
像这一切。
我妈拍拍我。“小麦，别恨任何人。恨，只会让你更累。”
“妈，我不恨。我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那就先睡觉。明天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但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。
陈晓。“小麦，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听说了。你爸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，我明天陪你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那，你小心点。李副总那人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挂了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爸的样子。
他笑的样子。
他骂我的样子。
他抱着我的样子。
他最后的样子。
我不知道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明天，我得去上班。
我得面对周远。
我得面对李副总。
我得面对这一切。
妈的。
真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