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愣在原地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电话那头是她妈。
“我说，你发的那张图里，那个男人，是你爸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姑娘声音都变了，“我妈，你逗我呢？我爸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当年他跑了，我以为他死了。”
姑娘靠着墙，腿软。
她回头看了眼病房门。
老周还在里面。
那个开公交的。
那个说自己老婆死了三年的。
那个……她爸？
“搞毛啊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走廊里护士推着车过去，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理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她想起第一次上那趟夜班公交。
那天她刚分手，哭得稀里哗啦。
老周递了包纸巾。
“姑娘，别哭，日子还长。”
她当时觉得，这司机人挺好。
后来她天天坐那趟车，跟老周聊天。
老周说他没有家人。
老周说他不记得以前的事。
老周说……
“卧槽。”姑娘蹲下来，抱着头。
她妈还在电话里说。
“你爸叫周建国，开公交的，三年前失踪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姓周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是不是开夜班公交？”
“是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”姑娘顿了顿，“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结过婚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失忆了？”
“好像是。”姑娘说。
她妈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的事，我不怪他。你让他有空回来一趟吧。”
姑娘挂了电话。
站起来。
推开门。
老周还握着张晓梅的手。
“爸。”姑娘说。
老周抬头。
愣住。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爸。”姑娘又说了一遍，“你是我爸。”
老周松开张晓梅的手，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妈叫李秀兰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跑的那天，是婚礼第二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的时候，我妈已经怀孕了。”
老周后退一步。
撞到椅子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姑娘说，“亲的。”
张晓梅在床上，突然笑了。
“老周。”她说，“你女儿都这么大了。”
老周看着她。
又看着姑娘。
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有个女人哭着说。
“你要当爸爸了。”
然后他跑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老周说。
姑娘没说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又说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姑娘说，“不止一句对不起。”
老周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走吗？”
老周抬头，看着张晓梅。
张晓梅闭着眼睛。
呼吸很轻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姑娘看着他。
“那我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