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拉开门。
走廊里站着个女人。
白裙子。
红伞。
她看着老周。
老周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老周开口。
女人没说话。
她举起伞。
伞面上有块褪色的污渍。
老周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见过这把伞。
在哪儿见过？
“你是谁？”他问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不记得我了？”她说。
老周摇头。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女人说，“她让我告诉你，有些事，别查了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我妈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女人说，“但不想见你。”
老周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认识李芳吗？”他问。
女人点头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我前妻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张照片……”老周说，“照片上的人，是你？”
女人没回答。
她转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说。
老周跟着她下楼。
出了医院大门。
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轿车。
女人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老周犹豫了一下。
坐进副驾驶。
女人开车。
一路没说话。
车停了。
老周看到一栋老楼。
六层。
没电梯。
“上去吧。”女人说，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老周下了车。
他走楼梯。
三楼。
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客厅里坐着个老太太。
满头白发。
手里拿着张照片。
老周走近。
老太太抬起头。
“儿子。”她说。
老周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老太太点头。
她把照片递过来。
老周接过去。
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女人。
女人的脸……
老周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这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你姐。”老太太说。
“我姐？”
“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亲姐。三年前死了。”
老周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。
“胃癌。”老太太说。
老周蹲下去。
他捡起照片。
仔细看。
女人的脸。
跟张晓梅很像。
但不一样。
“你姐叫周晓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死那天，你不敢进病房。”
老周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病房。
门关着。
他站在门外。
电话响。
他没接。
“那个电话……”老周说。
“是她打的。”老太太说，“最后一通。”
老周坐在地上。
“我记错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以为……是张晓梅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“张晓梅是谁？”老周问。
“你前妻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姐死后，你娶了她。但你不爱她。”
“我跑了？”
“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跑了。因为你姐的死，你受不了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那张照片……”他说，“是我和姐？”
“对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姐死前，让我把照片给你。但你当时不接。”
老周看着照片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姐……她说什么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她说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说，别怕。”
老周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老太太站起来。
她走到他身边。
“儿子。”她说，“有些事，忘了也好。”
老周摇头。
“我不想忘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就记着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但你得先记住，你是谁。”
老周抬起头。
“我是谁？”
“你叫周建国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是个夜班司机。你有一个女儿。你还有一个前妻。你姐死了。你妈还活着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我女儿……”他说，“周小满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妈呢？”
“李芳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前妻。她在哪儿，我不知道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她。”他说。
“找她干嘛？”
“问她。”老周说，“问她，我到底是谁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她问。
“确定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得先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姐死那天。”老太太说，“你站在病房门口。你没进去。但你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她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老太太看着老周。
“她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对不起？”
“嗯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说，对不起，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老太太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她没说完。”
老周沉默。
他站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照片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呢？”他问。
“谁？”
“带我来的那个女人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她是你姐的朋友。”她说，“叫小雅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走了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说，她不想打扰你。”
老周走到窗边。
楼下。
白色轿车不见了。
他转过身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姐死那天。”老周说，“我站在门口。我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什么？”
“她在叫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
老周看着老太太。
“李芳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愣住了。
“你姐……”她说，“认识李芳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我听到了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我得找到李芳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老周说，“她可能知道，我姐到底想说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