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回家。
妈在厨房做饭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从包里掏出那个账本。
我爸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翻到中间。
夹着一张照片。
我愣住了。
照片上。
我爸和周远他爸。
勾肩搭背。
笑得特开心。
背后是工地。
日期。
我死那年。
不。
我爸死那年。
2008年3月。
车祸前两个月。
我手抖。
翻下一页。
字迹很乱。
“今天又吵了。”
“他说他要撤资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项目快完了。”
“他骂我贪。”
再翻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钱也带走了。”
“我完了。”
最后一页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对不起，小麦。”
“爸爸撑不住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落在纸上。
字洇开了。
妈敲门。
“吃饭了。”
我没动。
她推门进来。
看见照片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哪来的？”
“周远给的。”
她沉默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真的是自杀？”
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告诉我。”
她坐下来。
“怕你恨。”
“恨谁？”
“周家。”
“也恨你爸。”
“他太懦弱。”
我攥紧账本。
“可周远。”
“他爸。”
“害死了我爸。”
妈叹气。
“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当年。”
“你爸先对不起人家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拿了周家的钱。”
“去赌。”
“输了。”
“才想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爸他不赌。”
妈苦笑。
“你太小。”
“很多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周远他爸。”
“就没责任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他逼债。”
“但你爸。”
“自己选的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十年。
我以为的真相。
全是假的。
手机响了。
周远。
我没接。
又响。
还是他。
我接了。
“小麦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是个赌鬼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早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才等我十年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跟这些无关。”
我挂了。
眼泪流个不停。
妈抱住我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吃饭吧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想一个人。”
她出去。
关上门。
我翻开账本。
又看了一遍。
最后一页。
爸爸的字。
“对不起，小麦。”
我摸那些字。
突然。
发现底下还有一行。
很小。
几乎看不清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很爱你。”
我哭出声。
像个傻子。
真有你的。
爸。
真有你的。